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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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不用找了。&rdo;我说。

&ldo;噢，谢谢，谢谢您，最最慷慨的大人。&rdo;她一边碎步后退，一边谄媚地鞠躬。维多利亚把三根手指塞进嘴里，狐疑地看着我们。

&ldo;我以为你今天要去买纱丽。&rdo;我说。阿姆丽塔拉开厚厚的窗帘，虽然外面的光线不算强烈，但我仍被刺得眯起了眼睛。&ldo;基督啊，&rdo;我说，&ldo;那真是阳光吗?在加尔各答?&rdo;

&ldo;卡马克雅和我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那家店真不错，真的，东西都很合适。&rdo;

&ldo;但是你什么都没买?&rdo;

&ldo;噢，买了。他们一会儿就送过来。我们俩都买了很多，我大概把你的预付款都花光了。&rdo;

&ldo;真糟糕。&rdo;我低头露出一脸苦相。

&ldo;怎么了，博比?你的咖啡凉了?&rdo;

&ldo;不，不是咖啡。事实上，咖啡很好。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跟卡马克雅见面的机会。真是糟糕透顶。&rdo;

&ldo;要不了你的命。&rdo;阿姆丽塔把维多利亚放在床上，开始给她换衣服。

咖啡的味道很棒，而且旁边还放着一把续杯用的金属小壶。我揭开托盘盖子，发现里面有两个鸡蛋、几片黄油吐司，还有……最不可思议的……三片真正的培根。&ldo;太棒了，&rdo;我说，&ldo;谢谢你，小姑娘。&rdo;

&ldo;哦，不值一提，&rdo;阿姆丽塔说，&ldo;当然，厨房几小时前就关门了，但是我告诉他们，这是为612号房的著名诗人准备的。为了打听战争故事，那位诗人在外面跟男孩子们鬼混了大半个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声音大得足以吵醒他的妻子和女儿。&rdo;

&ldo;抱歉。&rdo;

&ldo;昨晚你们到底聊什么了?你一直在说梦话，我不得不推了推你。&rdo;

&ldo;对不起，真的很抱歉。&rdo;

她替维多利亚换上新尿布，扔掉旧的那张，然后回到床边坐下。&ldo;说实话，博比，克里希纳那位神秘陌生人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那个人真的存在吗?&rdo;

我递给她一片吐司，她先是摇头拒绝，然后又接过我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ldo;你真想听这个故事?&rdo;我问道。

阿姆丽塔点点头。我喝了口咖啡，决定略掉一些细节，然后我尽量放平声音，不带丝毫挖苦地开始讲述。说到某些情节的时候，我偶尔会停下来摇摇头或者发表几句意见，最后我把穆克塔南达吉三小时的冗长讲述浓缩成了十分钟的梗概。

&ldo;我的上帝!&rdo;我讲完以后，阿姆丽塔惊叹。她看起来有些恍惚，甚至有点儿神不守舍。

&ldo;呃，无论如何，以这种方式在加尔各答美丽的市中心结束完美的一天，还真是锦上添花。&rdo;

&ldo;你不害怕吗，博比?&rdo;

&ldo;上帝啊，不。我为什么要害怕，小姑娘?我唯一担心的事情是，当我回到酒店的时候，皮夹还在不在我身上。&rdo;

&ldo;你说得对，但是……&rdo;阿姆丽塔欲言又止。她转向维多利亚，把掉落的安抚奶嘴塞回她手里，然后返回床边。&ldo;我的意思是说，哪怕从最好的方面去想，你也是跟一个疯子待了一整晚，罗伯特。真希望……真希望我当时在场，这样我就可以打断你们。&rdo;

&ldo;我也希望。&rdo;我真诚地回答，&ldo;要我说的话，我觉得穆克塔南达吉一直在用孟加拉语反复背诵葛底斯堡演讲，整个鬼故事全都是克里希纳一个人编出来的。&rdo;

&ldo;这么说来，你觉得那个男孩说的不是真话?&rdo;

&ldo;真话?&rdo;我皱眉反问道，&ldo;你是想说什么?尸体能起死回生?被埋在淤泥里的诗人重新活了过来?亲爱的，达斯八年前就失踪了。要是他死了的话，恐怕这会儿早就变成僵尸了，你觉得呢?&rdo;

&ldo;不，我不是那个意思。&rdo;阿姆丽塔微笑着说，但她的笑容看起来很疲惫。我真不该带她来。但是当时我强烈地感觉自己需要一个翻译，需要有人帮助我理解印度的文化。真是失算。&ldo;我只是觉得，也许那个男孩以为自己讲的就是真话。&rdo;她说，&ldo;他可能真的参加过骷髅外道之类的入会仪式，然后看到了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rdo;

&ldo;对，有这个可能，&rdo;我说，&ldo;我不知道。那孩子情况很糟‐‐眼睛通红，脸上很脏，看起来非常神经质。要我说的话，他可能在嗑药。我总觉得克里希纳在他的故事里加了很多东西，或者改了很多。这有点儿像是喜剧里常见的老梗，外国人只是咕哝几句，结果翻译的人叽里咕噜说了十分钟。你知道我的意思吧?说到底，也许他真的是想加入那个秘密会社，然后他们就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地耍了一套把戏。不过我猜，这全都是克里希纳想出来的鬼主意。&rdo;

阿姆丽塔收走我腿上的托盘，把它放到梳妆台上，然后把托盘里的杯子和银器重新排成各种图案。她没有看我。&ldo;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们问你要钱了吗?&rdo;

我掀开被子走到床边。一辆公车从街道中央驶过，它根本没有停车，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乘客们敏捷地上上下下。天上的云层依然压得很低，但仍有阳光在破烂的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影子。&ldo;没有。&rdo;我回答，&ldo;至少没有直接开口。但最后克里希纳拐弯抹角地说了几句‐‐他假装低声嘀咕‐‐说他的朋友必须设法离开这座城市，去新德里或者别的地方，甚至可能去南非。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愿意笑纳几百美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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