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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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苒震惊，“一、一帮？”“对。”萧灵儿用手挡着嘴，小声跟她说：“个个长得英俊潇洒，怎么样，感兴趣吧？”宋青苒对男色没兴趣，但她突然觉得，萧灵儿给了她一个不错的点子。教坊司里多是女子，她们的表演大多数服务于男人，然而，也仅能做到取悦男人这一步。那如果反过来，有这么一个以男子居多的团队，不搞媚俗那一套，专挑高雅曲目表演，走精致高端路线。再跟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捆绑，来个现场表演，直播带货，效果应该会比坐在铺子里等生意好得多吧？“喂喂喂，我都问你半天了，你不吭声，想什么呢？”萧灵儿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宋青苒回过神，莞尔一笑，“好。”这次换萧灵儿震惊了，“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那不然公主觉得我应该说什么？”萧灵儿撇撇嘴，“我还以为你夫管严，被宁濯狠狠拿捏住了。”宋青苒纠正她，“我只是个外室，严格意义上来说，王爷不算我的夫君。”“那倒是。”萧灵儿无比赞同，“外室就该有外室的自由，你明明都不用入府被立规矩，哪犯得着在庄子上还跟坐牢似的。”宋青苒要出去，自然不能扔下宁小呆一人，但又不能让下人们知道她去了哪儿，索性就没带丫鬟，坐上萧灵儿的马车直奔镇上园子。到的时候，红袖率先下去敲门。园子里已经能隐约听到有人在调音了。宋青苒抱着宁小呆，随着萧灵儿下了马车。没多会儿，园子大门被打开，看清楚开门之人时，宋青苒愣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门后站着的少年，白白净净。眼角下方那一颗浅褐色的泪痣，分外惹眼。小脸上虽还有几分稚气，但就是这份稚气纯真，妥妥的小奶狗形象。这不是那日在华平县偶然碰到的大傻……大兄弟么？上次在华平县，宁濯来得太过突然，宋青苒又太过紧张。以至于全程的注意力都在宁濯身上，没太看清少年的长相，竟然把这么有标志性的一颗泪痣给忽略了！萧灵儿没发现宋青苒的异样，直接对少年道：“仙仙，客人本公主已经带来了，你们准备好没？”少年瞬间掩去见到宋青苒的惊讶，低垂着眼，“已经恭候公主殿下多时了。”说着转身往里走，给萧灵儿带路。宋青苒低声问：“刚才这位琴……呃，乐师，叫什么来着？”“真名叫什么不清楚。”萧灵儿道：“倒是有个花名，仙仙，也是今日全场最小的琴师，好像才十三岁。”那确实挺小的，只有宋青云的年纪。但身形实在太过清瘦单薄了，瞧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如宋青云那般壮实。宋青苒随着萧灵儿往里走。园子里各色花朵开得纷繁葳蕤，池中锦鲤戏莲叶。老远就见数道身影或坐或站，手中持着自己的乐器，正在调试。那位名叫‘仙仙’的少年小跑过去，低声跟他们说了什么，几人这才纷纷起身过来行礼。萧灵儿的身份没有瞒着，他们早都知道了。但宋青苒不能暴露。于是萧灵儿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姐妹，你们待会儿有什么不错的曲子，都演奏出来让她好好欣赏欣赏。”“遵命。”几人齐声说完，抬起头，在看到宋青苒的容貌时，一个个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艳之色。但又怕惹了贵人不快，很快便收回视线，低着头走回自己的位置。其中一个乐师送来了曲目单，低着头弯着腰。“还请二位贵人点曲。”宋青苒自己都五音不全，哪懂什么曲，直接递给了萧灵儿。萧灵儿好歹在宋青苒的鼓动下刻苦内卷学了那么久的琴，曲子方面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便指了指其中一首，“就这个吧！”那乐师恭敬应了声，很快便过去吩咐了。宋青苒小声问萧灵儿，“哪请来的这么多乐师？”萧灵儿望向一旁的红袖。红袖解释道：“公主想来找宋姑娘，就先在镇上买了园子，又苦恼该在园子里安排什么好，于是奴婢便大胆提议请乐师助兴，这些乐师也是奴婢在外面找人打听到的。”宋青苒一一望过去，这几人果然如萧灵儿所说，长得都很好看。虽然达不到宁濯那样的神颜级别，但也各有各的特色，青衫白袍，翩翩温雅，十分养眼。主位上，早有下人备了精致的茶点。宋青苒和萧灵儿一落座，乐师们就开始演奏。是一首曲风婉转的江南小调，在这炎炎夏日里显得格外沁人心脾。连宋青苒这么个不懂曲的人，都不禁听入了迷。难怪男人们总爱去勾栏院听曲，刨除他们的别有所图，单从曲子角度而言，碰到好的乐师，的确能让人沉醉。一曲毕，乐师们暂时歇了歇。红袖小声说：“其实这些人挺可怜的。”萧灵儿是公主，自打出生就锦衣玉食，哪懂什么民间疾苦，闻言不禁好奇，“此话怎讲？”红袖还没开口，宋青苒就接了话，“在南凉，男乐师不吃香的。”女乐师至少还能取悦一大部分男人。而男乐师，要么凭本事入宫给皇家演出，要么去牛郎馆。再要么，被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圈养在内院。否则，坊间男乐师的地位连女乐师都不如。毕竟这世道对女人极其严苛，敢像萧灵儿这般，明目张胆出来听男乐师奏曲的女人能有几个？如果背后没有金主支持，吃了上顿没下顿对他们而言便是常有的事。萧灵儿听完宋青苒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见到我，全都小心翼翼的，总感觉有些，有些……”宋青苒了然，“卑微是么？”“对，就是卑微！”萧灵儿是公主，身边下人多的是。但下人们对她只是恭敬和惧怕。而这些乐师，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宋青苒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些乐师每一个都身世凄惨，地位低下，迫于生计才不得不学了艺。然而即便一身精湛技艺，在礼教对于女子的严苛束缚下，他们没有目标消费群体，也照样很难让自己凭本事吃到这碗饭。想到这儿，宋青苒半开玩笑道：“公主若是心疼他们，不如全都收了？”“不不不！”萧灵儿连连摆手，“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偷跑出来听曲还行，真让我皇兄知道我收了这么多乐师，还是男的，他得扒我一层皮。”“哎不对……”萧灵儿突然想到什么，紧盯着宋青苒，“你那么聪明，给他们想条出路呗！”萧灵儿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今儿是头一次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连饭都吃不饱。她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一想到自己随随便便浪费掉的一丢丢，便是这些乐师努力演奏很多场都赚不回来的，她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宋青苒一听，心知机会来了，勾唇莞尔一笑，“倒是有条出路，不过得公主帮我个忙。”“什么忙？你快说。”萧灵儿正愁闲着没事干。宋青苒道：“公主先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帮我养着他们，吃穿上尽量给好的。”“还有保养品，尤其是手部的保养最为重要。”“一切花销先记账，只要两年半，两年半以后，钱我还你，人我接回来，到时候，定让他们惊艳面世。”萧灵儿听傻了，她还以为自己这位姐妹是保守的，没想到背地里玩得这么花？全部，这可是十来个啊！“青、青苒，我偷偷帮你养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确定宁濯知道以后，不会一气之下掐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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