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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鸢接过浊丹,丝毫没有犹豫,当着夜离的面吞了下去。她知道,服下了这颗浊丹之后,此去见面,便是最后一面。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只要温晔平安,即便他们永不相见,她也愿意。见她如此决绝,夜离伸出的手不禁微微一颤,眉心也不自觉拧作一团。他恍然想起三百年前,也是如今日这般,她为了那个人,什么都豁得出去,连自己的性命也全然不顾。他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她却始终看不见,一心都扑在那只狐狸身上。“凌仙君,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吗?”
夜离转过身去,努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低沉问道,“殿下可还记得,你也曾说要和我一生一世,可如今,非要我用这样的方式,才能留下你吗?”
锦鸢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道:“给我水祇芝。”
“随我来。”
夜离看了锦鸢一眼,将锦鸢领至云梦泽的云涧林,他默念口诀,林间的结界霎时开出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两人通过。而在密林深处,有一处蓝藤萦绕的巨树,树上的阳光所在之处,其上皆生长了一棵如蓝色水母样的水祇芝。夜离拂了拂袖,一株水祇芝随之飘来,落入他手中的盒中。锦鸢伸手去接,夜离却将手收回了些,道:“殿下,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里离清心潭不远,你身上的毒立刻可解。”
“水祇芝……谢谢你……”锦鸢接过夜离手中的木盒,匆匆转身。“殿下,我劝你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夜离眼上蒙上了一层雾气,声音冰冷地警告,“你服下的这颗浊丹淬了我的血,我是能听见你的想法的。”
锦鸢微微顿足,远远看了夜离一眼,旋即御风,往凌仙阁奔去。因是挂怀着温晔,她御风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不多时,便到了凌仙阁的地界,可锦鸢却觉察有一丝不对劲。这周围,似乎有隐隐的仙气,虽然不似云梦泽上次那样浓郁,但这仙气也绝非只一个人。锦鸢心中更多了几分不安,匆匆往阁中飞去。而刚至阁中上空,锦鸢便发现,方才她出来时还井然有序的凌仙阁,现在却乱作一团,不少侍卫从阁中飞出,余下的也焦急在各种奔走查探。锦鸢有些疑惑,但眼下她顾不上这些,径直奔向温晔的住处。刚在院前落下,一股剑气抵到了她的脖间。锦鸢循之看去,疑道:“扶兰?”
听到这声音,持剑的扶兰定睛看了看,才确定了来人,忙放下剑俯身致歉:“夫人恕罪,扶兰未能辨别,还以为您是其他人……”此时,白术也感应到了锦鸢,忙奔了过来:“阿鸢,你出来了?夜离神官没有为难你吗?”
“先不说这个了,水祇芝我拿到了。先救温晔。”
锦鸢着急往温晔的院中走去,而白术却拉住了她,一旁的扶兰却是面露难色,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锦鸢看出了异样,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不,不必了。”
白术支支吾吾说道。“不必了?什么叫不必了?”
锦鸢甩开了白术的手,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伤得如此重,难道还会自己好了不成?”
锦鸢目光犀利地看向白术,白术却低下了头,没有看她。锦鸢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又朝着扶兰问道:“扶兰,你说,出了什么事?”
“夫人您刚走不久……有三五个神族便闯入了凌仙阁,我们以为是普通的袭击,便都前去应战……谁知他们似是故意想将我们引开,而后,君上他……便失踪了……”扶兰抿了抿唇,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已经去找了,夫人您莫要担忧……!”
闻言,锦鸢怔愣了片刻,没有说话。白术道:“当时我守在凌仙君屋内……可那人修为颇高,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看他的身手,像是……青丘之人……”“我也见了那人,但他的身手……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扶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喃喃道。锦鸢没有太在意扶兰的话,全然只听到了白术的“青丘之人”四个字。那狐二皇子将温晔伤得这样重,也不肯放过他吗?!还特地硬闯凌仙阁,都要将他抓回青丘?!她与那狐二皇子本就素未谋面,他为何非要揪着她和她身边的人不放?!况且这明明是她的过错,青丘为何要将所有的债,都算在温晔的头上?!真是欺人太甚!想到这里,锦鸢心中的情绪再是压制不住,御来一阵风,又朝着青丘而去。然而,刚出了阁不久,便重重地摔了下来,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却怎么也使不上力,突然,吐出了一口血。她眉心紧蹙,此番一天下来,她的消耗实在太大,方才又听到那样的消息,更加催化了她体内这颗浊丹的时限。跟上来的白术忙扶起她,而看到她嘴角的鲜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探了探她的灵脉。“浊丹?你服了浊丹?是夜离神官给你下的?”
白术一脸震惊,语气中带了一丝愤怒。锦鸢没有说话,依旧执着地想要御风,白术抓住了她的手,厉声道:“阿鸢,别去什么青丘了!你现在必须马上回云梦泽!要不然时辰一到,你就会死的!”
“不行,没有见到温晔,我不会回去的!”
锦鸢语气坚决。这时,一个小手突然拉住了她,一个劲地对着她摇头,又指了指白术。花瑶不知什么时候,从阁中跑了出来,她很想告诉她,但却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竭尽全力地比划。白术接着道:“阁中高手一出事便赶了过去,说青丘突然覆上了结界……他们一群侍卫都没能破开,就算你去,也打不开青丘的结界的……与其如此,你不如先回云梦泽,此事再从长计议……”话音刚落,白术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只是想劝锦鸢回云梦泽解毒,担忧她一时冲动丢掉姓性命,可如今凌仙君明明危在旦夕,此事又何能从长计议……锦鸢眸光微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回云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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