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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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ldo;本就不曾做过的事，你让本座如何言说。&rdo;他拂袖起身，与赵策四目相对，神色依旧淡漠，却没有半点要对峙的意思，&ldo;时候不早，赵家主早些休息，本座告辞。&rdo;

他转过身，朝着堂外走。客人纷纷退到两侧，为他让出一条道来。灵娡随即跟着起身，深深地看了赵策一眼，拾起长剑随着少君离开。

赵策拿起桌上的瓷酒杯朝着言昭含的背影砸去，没砸到，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策朝着言昭含走去，因着醉了酒，脸和脖颈红成一片：&ldo;你他娘的知道赵情焉死的时候她才多大吗？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私底下做了多少恶心的破事，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用什么换得袭且宫现在的稳固，你侍奉那些人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吗！我他娘的为孟透感到不值，他拼死拼活护着的这个人，连畜牲都不如！&rdo;

第78章向冷

言昭含转过身，冷眼相望：&ldo;你若护得了令妹与家姐周全，如今就不会在此羞辱于我。本座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心里一清二楚，轮不到你来言说指责。&rdo;

&ldo;此外，言家被灭一事，赵家主大可以问问你的发妻，言妙为何而死，因何而死，她应该比我更清楚。&rdo;

赵策变了脸色：&ldo;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do;

&ldo;赵家主，告辞。&rdo;言昭含只丢下这一句，转身而去。灵娡跟随其后。接着，苏绰也起身，笑嘻嘻地跟赵策拱手道别，赵策面色冰冷，不做回应。

苏绰吊儿郎当地走到堂门口，回过身来，仍是笑着的：&ldo;对了，忘了说一句。赵家主往后见到少君还是绕着点走。少君之所以是少君，是因为他手里还能捏着几条无关紧要的命。他以后要是想翻旧账。嘿哟，那可了不得的。&rdo;

&ldo;奉劝在座的各位千万别押错宝，要是赌输喽，可不仅仅是倾家荡产了。&rdo;他收敛了笑，紫眸里有星星点点的轻蔑与不屑。他临走前弯眼一笑，目光从满堂人的身上扫过，又遥遥地对赵策拱手：&ldo;这天也不早了，我这替主子跟您说声大婚喜乐？我也告辞了？&rdo;

他没等赵策回应，负着手大摇大摆出了院子，跨出了大门。他摸着夜色顺着巷子走了几步，转角处停着两顶软轿。

他认得言昭含坐的那一顶，掀开刺绣门帘，对灵娡说：&ldo;要不少宫主去我那顶轿子上坐着？我想跟我师兄唠唠嗑。&rdo;

灵娡依言下了轿。

苏绰弯身进去后，就吩咐轿夫起轿。轿子悠悠晃晃地起来了。言昭含大概是困了，靠着轿壁，闭着眼：&ldo;你想同我说什么。&rdo;

&ldo;今天瞧了一场好戏，心里头高兴，憋不住，要跟你说一说。&rdo;苏绰跟没骨头似的赖着，&ldo;赵策真是厉害，这种话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也算是个没脑子的。他要晓得害死言妙和言家的人就是他的妻子，那这场戏就更有意思了。&rdo;

言昭含疲累地合着眼，道：&ldo;那你是想把这件事捅出去？&rdo;

苏绰伸了个懒腰，将双臂枕到脑后，双腿伸直交叠：&ldo;还没到时候。言尔还有可利用的地方，我抓着她的软肋。&rdo;他眼珠子转了转，笑得纯真而邪气，说出来的话残忍无比：&ldo;我就喜欢看到她惊慌失措、夜不成眠的样子。我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让她败露。&rdo;

他忽地转过身去看言昭含：&ldo;师兄，今天孟透看你的眼神真叫人心疼……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了？&rdo;

……

孟透在漓州逗留了几日。三日喜宴里，赵策喝得烂醉如泥，不成样子。他劝不住也没心思劝。他曾想着，喜宴第二日就找言昭含问个清楚，但是言昭含与苏绰再没有露面。

第三日灵娡来找他，同他说，少君晚上在酩楼等他。

那天晚上月朗星稀，夜色凉如水。同行的孟婍在街上遇到了晚归的手艺人，在离酩楼还有半条街的地方停下脚步，一边吃糖人一边跟师傅讨教捏泥偶的手艺。

她说：&ldo;哥哥，你同少君长话长说，我待会儿就在酒楼门外，等你跟我回家。&rdo;她像是想到什么，很快改口：&ldo;不是不是，是等你带着少君跟我一起回去。&rdo;

孟透独自前往，在酩楼里见到了言昭含。只有他一人在雅阁，他身边没有任何侍从，连少宫主灵娡也没带在身边。

孟透撩开珠帘，看着言昭含那张被烛光映得温和的脸，望进他冰蓝的眼瞳，与他对坐饮酒。

孟透问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ldo;你为什么不辞而别，离开拂莲。&rdo;

他手撑着额头，眼里竟带着些许嘲讽，素白的手指把玩着瓷杯：&ldo;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延火令是我拿的，我与苏绰从始至终都是同道同途。&rdo;

他说：&ldo;我骗了你，孟透。&rdo;

孟透敛眸，勾着唇角笑了，温声道：&ldo;你叫我什么？&rdo;

言昭含抬眼看他，眼里有年少时的执拗，桌底下握着衣袖的手紧了又松，良久叹了口气：&ldo;三哥。&rdo;

孟透一时间溃不成军，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低头亲他。他想偏过头去，孟透强硬地捧着他的脸。嘴唇相触的时候，他感受到孟透在他耳尖摩挲的冰凉手指也在颤抖。

他的三哥在害怕。他从没见过他三哥这么害怕的样子，他以为孟透从不会害怕。

孟透的眼睛都红了，他说：&ldo;你跟我回家，我求你了。&rdo;

他眼里含着水光，喉头哽塞，说：&ldo;对不起三哥。&rdo;

他说：&ldo;三哥，赵策说的是真的，我将那些腌臜事做尽了，我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没有退路。&rdo;

他说：&ldo;人心向冷，人心向暖，人性向背，人性偏私。三哥，我逃不过这宿命。&rdo;

孟透抿着唇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ldo;我都快忘了……&rdo;他声音嘶哑，几不成句。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睛已经湿润了，&ldo;是我忘了，你不是别人，而是袭且宫的言少君。&rdo;

&ldo;对不起，三哥。&rdo;他心里疼得厉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ldo;是我对不起你。&rdo;孟透无措地垂下眸，几乎是要落泪了，他紧扣言昭含的手指，压往心口，&ldo;是我没能照顾好你，我没能护你周全，是我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伤害。是三哥没用。&rdo;

孟透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了一口气，仰起头，手指穿过额发，捂住自己发红的含泪的眼。

他最后问道：&ldo;你跟我回家好不好，留在漓州、回趙临或者去拂莲都好。到了明年夏日，我想给你带一只雪绒团回去。&rdo;

言昭含摇摇头。他红了眼，不敢去看孟透：&ldo;不了，我……回不去了。&rdo;

漓州夜风温湿，月色绰约。孟透觉得身上冷，任穿窗而来的夜风吹动他的额发。他几次尝试开口，皆无果。

孟透轻笑了声，抬头时，红了的桃花眼弯弯的。他的手指抚着言昭含右眼底的泪痣，温柔道：&ldo;三哥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只想你好好的，无病无灾，平安喜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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