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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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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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金阙（七十三）◇

◎明天……大约会下雨了。◎

月楼回了三楼，让秋霜把门锁好，靠着神像便睡了。

夜深之前，她就醒了过来，正准备站起身，耳朵忽然听到一阵陌生的呼吸声。

有人在屋里？月楼靠在神像的脚边，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屋内，忽然响起了封月平幽幽的声音。

再装睡似乎也没有意义了。月楼直起身，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为什么神眷之人是你，而不是我？”

“……”

“你明明只是个可怜虫，是婢女生的卑贱之人，即使身体里有一半西京皇室的血脉，也是个卑贱的杂种！”

月楼缓缓开口道：“西京人说，我们从生到死的一生，都只是神明怀中的婴孩；我们在祂的怀里漫步，在祂的怀里消逝。难道婴孩之间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当然有！”封月平嗤笑地咬着牙，“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世家和凡人的区别？！”

“……”月楼双手合十，低下头去，依偎着神像念了一段西京的祷告语，“你觉得先生在乎吗？神会在乎人类的血缘、财富和权势吗？那不过是祂一挥手的事情。我们的供奉，我们的祭祀，我们的信仰，我们的虔诚，对先生来说，都太可笑了。祂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不理会封月平，封月平却越说越激动：“可笑？既然这些都可笑，那祂到底看中了你什么？祂想要的不是这个，那祂想要什么？！”

月楼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神想要什么？神真正想要的是……

封月平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了：“祂给了你什么？明明我才是礼官，我才是最尊贵的世子！明明我才是人人喜爱的孩子！神爱世人，神爱你，凭什么神不爱我？！”

月楼仰起头，看着神像。好半晌，她突然轻轻地挑起唇，勾出一个笑，对封月平道：“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先生给了我什么吧？你羡慕？还是嫉妒？……三百年前，你的贵妃姨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你们都想知道，神的恩赐是什么。你和她脉出同源，果真是一样的贪婪刻薄。”

“是……贪婪，刻薄，自私……对，你没有说错！”封月平怒吼道，“但是封月你别忘了，你也姓封，也是西京皇室的公主！你也与我们这些自私的人，脉出同源！”

“不，不对。”月楼摇头道，“你忘了，封月已经死了。我的骨还了父，血还了母，肉还了这片生养我的大地。从那时开始，我就只是月楼了。”

安静的屋内，只有封月平粗粗的喘息声，月楼笑着，他却死死地盯着月楼，不甘、愤怒和嫉妒让他的表情很扭曲：“御仙台告诉我，神给你绘物成真的神力，但我不信……我不信。肯定还有别的。”

月楼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那法子实在是太好了，让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你过来。”月楼勾了勾手，“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先生给了我什么。”

像被蛊惑一样，即使明知道月楼不会轻易说出真话，但封月平还是走了过去，把耳朵附在她的唇边。

月楼轻轻地笑道：“封月平，三百年前，你就死于贪婪，三百年后也依然如此……呵，你这死性不改的狗。”

话音未落，她指尖凝成长刀的神力猛然挥下，直冲封月平的头颅而去！

封月平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奈何月楼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也根本没有料到月楼能使用神力，千钧一发之际只来得及微微侧头——

长刀自他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如果他躲得再慢一点，恐怕整个脸都会被削下来。

月楼一把摘下蒙眼的布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退开几步远的封月平。

“你……”封月平错愕，一瞬间涌上他的脑海的，不只是剧痛，还有无数疑问：为什么你能使用神力？为什么你一直装自己无力反抗？为什么……

但月楼只冷冷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说罢，她抬手挥刀，直扑而去！

封月平在惊愕中又被她刺中了肩膀，但这一次只是浅浅的一道伤口，他很快反应过来，像滑溜溜的泥一样从月楼的长刀下逃走了。

月楼不依不饶，顺着他的方向追去，她挥刀刺去，封月平也不甘示弱，架起神力反击。

说到底两人都是养在深宫的孩子，自然没什么技巧可言，权仗着神力进攻和躲闪，像孩子挥着大棒，打得天翻地覆，从神像旁打到窗边，地板墙门和头顶硬生生被撞出几个洞，巨大的声音惊醒了外头的人。

几个回合下来，月楼占据了些微优势，封月平被她赶到了墙边，终于退无可退，靠上了墙壁，月楼一句话也没说，神力的长刀化作剑，她猛地刺进了封月平的心脏。

温热的血飞溅在月楼的脸上，她面无表情，双手握着长剑，血肉被破开的触感隔着长剑传来，清晰又遥远，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感到快意，剑尖“咔”地一声，撞上了坚硬的东西，去势止住了。

封月平猛地把她一掀开，这墙离大门很近，他贴着大门，捂着前胸，脸色苍白，喘着粗气。

月楼偏手将剑上的血抖掉了。她看着封月平，缓缓道：“你也是大妖。……原来是这样，他们就是这样复活你的。”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月楼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宫殿忽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火势发展得极快，火苗直直卷上了天空，几乎是立刻就吞没了宫殿，有人从宫殿里逃出来，又被守在外面的诛仙台弟子按住，捆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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