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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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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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起得很早嘛。”

雁寻掐指一算，眼眨也不眨就说：“没呢，才坐过来。”

顾修“啪”地一声把扇子打开了，说：“说谎。”

雁寻笑道：“我起来时你醒着？醒着怎么不同我一道起来呢？”

顾修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毫无瑕疵的微笑，温和又美丽，真像个不管闲事、一心侍弄花草，修身养性的，被养在庭院里的女子。

“我起来了，你怎么去办事？”

“……噗嗤。”雁寻笑了出来。她抖着手腕，把鱼竿往上提起又放下，就这样来回地溜着那条上勾的大鱼，过了好半晌，她终于玩累了，便将鱼竿彻底放了下去。那大鱼如蒙大赦，连忙游走了。

“别急嘛。”她轻飘飘地说，“忙了这么多年，让你休息一下，你还不乐意？”

“钓鱼也是钓，钓人也是钓，这能算休息吗？”看着不知可否的雁寻，他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纸，道：“师姐的来信。”

“月楼的信？”稳坐钓鱼台的雁寻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把鱼竿放在一边，接过了信纸。

“怎么了？”顾修看她许久没有反应。月楼应当没有什么长篇大论能让她看上这么久吧。

雁寻摩挲着信纸，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顾修伸手，攀上了她的膝头，叹了口气，抱怨道：“师尊对师姐的看重，真叫人嫉妒。”

“哪有人嫉妒？”雁寻笑道，“只有不成熟的小孩子才会嫉妒别人分去了家长的宠爱。”

“是啊是啊。”顾修干脆无赖道，“就是我嫉妒。我还没满三百岁，我还是小孩子。”他顺着雁寻的膝头爬上去，像吸人精气的女鬼，还是一定要嘴唇贴嘴唇才能吸走精气的凶恶女鬼，扶着雁寻的肩膀，吻着她，唇齿间喃喃低语：“可嫉妒死我了……”

后来顾修还是知道了信的内容，这些事情雁寻从不瞒他——

月楼和神途径九江，约着故人见上一面再走。这本不过是寻常邀约，但在信在最后，月楼却问雁寻，还记不记得当初她第一面见神，神对她所说的话。

雁寻陷入了沉思。

她当然还记得，那一句预言仿佛来自天外的回音，虽然她不解其意，却一刻也不敢忘记。

月楼这一句话，又勾起了她的思考。“被腰斩的人生”、“本该死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神的意思是，她在很早的时候就该死了？可祂又说，她的命运被改变了。想来想去，改变她命运的，不是月楼，就是神了。

因着这个思考，今晚她也难得的心不在焉，点了烟斗，趴在床边，但没抽。顾修从身后抱着她的腰埋在她脖颈里，凑上去吸了口烟，问：“师尊在想什么？一整天都在出神。”

“……”

“还在想师姐的信？拜托，师尊，这种时候就不要想外人了行不行？”

“什么叫‘这种时候’……算了。”雁寻用烟斗敲了敲他的额头，“你也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烟雾袅袅，满溢在屋内，像是朦胧的过去。

“按照神的说法……我应该是没有未来的死人。祂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我的过去和死亡，可是，你瞧。我还没死呢，还好好的在这里。”她慢悠悠地将烟含在嘴里，又吹出来，额头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汗珠，“恨我的、我恨的，都死了，你瞧，我还活得好好的。”

“……那就是祂看错了。”顾修咬着她的耳朵尖，闷声说。

“祂也说我的命运被改变了。”雁寻若有所思，“月楼还在信里说，神知道我心有疑虑，祂会给我答案。”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很想知道答案。但是现在……答案到底是什么……对我来说，似乎已经无所谓了。”

“那还想什么呢？”顾修闷闷地笑，他拉着雁寻翻了个身，吻去了她额头上的汗珠，捧着她的脸，“师尊教过我，只看未来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没有回答，两人又坠入了厚厚的床褥里。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那封信的缘故，这天晚上，雁寻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久违的极仙台——那个还在上一任仙主手里的，被他生生弄成寻欢作乐之地的极仙台。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做过梦了，更别提梦到这个时候。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也对，如果是做梦的话，怎么会这样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环顾四周，张灯结彩，分明是早春，却四处带着热意，身边的人醉醺醺的，拉着她的手臂，往宫殿里走。

应当是某次夜宴结束。

雁寻觉得无聊极了，那个男人总以为她也喜欢这些东西，却不知道每一次宫宴，雁寻总是能推则推。

这一次，一切一如往常。

直到天亮，她带着一身伤痕睡下，睡梦中却觉一阵窒息，竟然朦朦胧胧地发起烧来。她想起身，却发现身体没有力气，僵硬得可怕。

初时只是一阵眩晕，身体却越来越热，越来越滚烫，终于，在她烧得几乎失去意识时，身旁的男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模模糊糊中，听到身旁人大喊医者的声音，但紧接着，她就昏了过去。

雁寻觉得很奇怪。她隐约记得自己曾病过一场——当时那个男人给了她神石，逼她也成为了修者，却从来只肯卡着时间给她最低限度的神石，他说如果想要，就去求他。雁寻自然不肯，因此即使成为了修者，她的身体也差极了，生病是常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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