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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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我要临行的这几天，妈妈又忙着给我做被子又缝这缝那地张罗着，累得晚上睡觉直哼哼。

那天一大早，妈就和爹挎着筐挨家挨户的借鸡蛋，然后又到镇上卖了买了这身新衣服。刚穿上，妈妈就用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我，&ldo;到了那，个人可得学着洗衣服呀，这背井离乡的，谁能照顾你……&rdo;妈好像还有千言万语的叮嘱，可她只是&ldo;嗨！&rdo;了一声。

妈妈企盼着我们的翅膀早点能硬起来。

我更企盼着能早点干出一番事业，回报父母，回报家乡。

纠集的内心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我的脚像坠了铅块似的不知怎么上的车，心里还在千头万绪地想着，要是学校在村子里该多好。车慢慢地开动了，我感觉头有点儿晕，手也紧紧地攥着。

&ldo;嘿，还是这家伙快呀，嗖嗖的。小伙子，你坐过汽车吗？&rdo;问话的人很兴奋，他一会站起来四下望着，一会又坐下问这问那，看样子他有四十多了，没准儿也是头一回坐这家伙。

路越来越平了，车越来越快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淡薄起来。我感觉汽车好像在飞，后边还拖着一缕长烟，那条大黄狗还在后边追赶着，渐渐地变的越来越小……

窗外，一片片田地变得越来越零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栋栋的瓦房和烟囱，以至那房子变得越来越高起来了。这就是城市吗？嗯！面对人生命运的转折，我暗自发誓，要在这里好好造就自己，改变自己，改变家乡，让爹和妈妈从此不再担心，不再惆怅。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么新鲜，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一首毛主席的《赠父诗》浮现在我的脑海。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第十一章毕业了

&ldo;到地方啦，到地方啦，都经管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啦，准备下车啦。&rdo;随着车身一晃，乘务员边喊着边打开了车门。我感到头部有点晕眩，必定是头一回坐这家伙，还没等站起身来就紧紧抓住爹的衣角。

下了车，一股凉风让我清爽了许多。爹背着行李，拽着我的手，走走停停地好像要找个人问点什么。楼房、马路、汽车以及大包小裹的人流让我眼花缭乱，爹看到我东张西望的样子便使劲地怂了我一下，&ldo;好好走，别乱瞅，小心你的挎兜儿！&rdo;

&ldo;啊呀！这要是走丢了可没个找啊！&rdo;我的心里有点儿发毛。

&ldo;冰棍儿，冰棍儿。&rdo;一个老太太站在蓝箱子旁吆喝着。我疑惑着，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冰呢，爹停住了脚步问道，&ldo;多少钱？&rdo;

&ldo;三分儿，要几个？&rdo;老太太边说着边看着满头大汗的我，&ldo;啊呀，快吃个冰棍儿吧，看把孩子给热的。&rdo;

爹放下了行李，从兜里摸出来一分、二分和五分钱的钢镚儿来，&ldo;五分卖我两个吧，中不？&rdo;爹心想，这三分钱买一盒洋火都用不了呢。

&ldo;那可不行，这一分钱那么好挣呢。&rdo;老太太说着又合上了箱子。

爹看她没答应，又从兜里摸出来几两地方粮票来，&ldo;用粮票中不？&rdo;

&ldo;嗨，你可别磨叽了，那粮票说不准过几年就作废了呢。&rdo;

爹看老太太直摇头的样子，干脆道，&ldo;那就买一根儿吧！&rdo;

我用嘴索拉着冰棍儿，这个季节能品尝到凉丝丝甜滋滋的味道，我还是头一回有这种感受，这么一小疙瘩冰块就能卖三分钱，家乡水库里的冰得值多少钱？这城里人也太会做生意了。

这时，迎面走过来几个嬉皮笑脸的男女，看着我和爹那直勾勾的眼神，便热情地问候道，&ldo;二哥好，二哥进城啦，哈哈哈哈。&rdo;我高兴地冲着他们还点了点头。

&ldo;别理他们，他们在骂我们是屯老二呢。快点儿吃，一会儿都化了。&rdo;爹说着，用衣角擦着汗。

我还在好奇地用眼睛盯着他们，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让我感到惊奇，都穿着花格尖领的衬衫，那裤子好像没有裤腰，上窄下宽，裤角有八吋宽，修长的腿，尤其是那个女的，走起路来那屁股还一扭一扭的，一个个留着长发，戴着茶色的太阳镜，特酷！

早些时候，人们的服装样式千篇一律极为单调，尤其是男式服装，更是乏味。城市中的男装仅有毛式制服、中山装、茄克衫等几种，裤子大概只有一种又肥又大的直筒裤了，但这种裤腿较短，常常露着袜子，也许这种穿戴能突显脚上的内容。记得在家乡时，那帮男知青穿的&ldo;国防绿&rdo;裤子就很着眼，村子里的人还称赞道，&ldo;吊腿裤子小白鞋，尼龙袜子露半截。&rdo;如今，短短几年光景，随着高考制度的恢复，人们开始深深体会到了知识的价值，而人们的内心世界似大千世界那样又变得五彩斑斓，尤其是年青人，他们在试着追赶时尚，赶上时代的潮流，他们的个性再也不想受到老一套服装款式的压抑。

老太太合上了冰棍儿箱子，看了看满脸淌汗的爹，又瞅了瞅地上的大行李，&ldo;啊呀，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呀？&rdo;

&ldo;送我儿子念书，可到学校怎么走呀？&rdo;爹焦急地说着。

老太太又看了看我，&ldo;啊呀，这孩子穿的可够新鲜的，是不是考进城里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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