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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臻看了看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他了,只是微微叹口气:“你还真是头猪。”
严迦祈将额头抵在窗上痛苦地蹭来蹭去,很难过地说著:“唔,要是猪可以不头昏就好了。”
江臻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递给他一盒木糖醇,简短地命令道:“吃。”
其实严迦祈根本不相信这个东西对止晕有用,但是他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谢谢……不过,你到底是要把我送到什麽偏僻的医院去啊!我记得这附近本来就有一家私人门诊的,感觉也不错了。而且,我最多去输个液做点儿臀部复健什麽的,也就足够了……又不是要去做化疗换内脏之类的,随便找个医院就行啦……”严迦祈觉得麻烦死了,本来去医院是要挽救生命的,结果自己却在找医院的过程中因为体力不支而牺牲了……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年度最悲摧人物非他莫属。
江臻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却踩紧了油门,加快了车速。他沈声道:“很快就到了。”
这种话就像是小时候打针时护士阿姨对自己说的“不要怕,很快就好了,而且也不疼”一样,可以被列为传世的经典谎言。
严迦祈极其夸张地咀嚼著口中的木糖醇──也有些像是发泄,把它当做江臻。
而江臻所谓的很快就到了,其实……怎麽说呢,算不上很谎言,但也算不上很诚实──二十分锺。
虽然说单单以时间来看,二十分的确已经算是很短很短了,可是如果考虑到严小胖的身体状况和忍耐程度,以及他下车之後几乎已经是半挂在江臻身上的情景──是的,哪怕仅仅只是二十分锺,那也可以很艰苦,很漫长。“好了好了好了,待会儿你想睡就睡,想吐就吐……现在先跟我进去。”江臻拖著由猪进化为八爪鱼的严迦祈,慢慢地往前走。“这……这是哪儿啊?难道你还真要非法卖器官啊!”严迦祈吃力地抬头望了一眼,浓浓的夜色里,眼前的这栋建筑不像是大医院一般,在自己的名字上闪著超亮的霓虹灯,却反而是一片融入夜色的漆黑寂静。
还真有那麽点儿恐怖。
江臻到最後近乎是半抱著他把他给拉进去了:“你放心吧,我看,就你这种体质,就算是白送加上倒贴,恐怕都没有人会要吧。”
严迦祈眸色一暗,闷闷哼唧了两声,懒得再理他。
事实上,江臻带严迦祈来的地方,是一家很有名的中医馆会所。“哇哦,瞧瞧这是谁来了,还真是稀客呢!”才刚一走进去,严迦祈就迷迷糊糊地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小臻,好多年不见了。”
江臻先将软成一团,有气无力地瘫在他身上的严迦祈,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大厅里古色古香的木质长椅上,然後才转过头,对著眼前笑得一脸欢迎的温柔男人打了声招呼:“是啊,挺久没见了。”
他是这家中医馆会所的主治医生和幕後老板,名字是苏予危。
听到江臻丝毫没点儿兴奋和激动的口气,苏予危状似不开心地撇撇嘴,抱怨道:“喂喂喂,我说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这麽多年不见之後的第一次见面,你竟然就表现得这麽冷淡?而且啊……还不是专程来看我这个老朋友的。”苏予危一边这麽抱怨著,一边朝长椅上那个明显一看就是盆骨摔伤的男人努了努下巴。
江臻摊开双手,笑了笑:“难不成你还敢想我?不怕你家的醋坛子再打翻一次?”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苏予危便顿时无精打采失了兴致:“哎……别说了别说了,他到现在都还在生那次的气呢。我可真是後悔了,当年他是一壶白开水的时候吧,我努力想让他为我吃点儿醋,结果现在可好,用药过度,天天都醋漫金山寺了。”
江臻无比同情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感叹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嘛。正是因为知道你家那位还在周游列国没回来……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闻言,苏予危哀怨地瞪了江臻一眼。
江臻耸耸肩笑,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把昏得像死猪一般的严迦祈给扶坐起来,拍拍他的小肉脸,轻声说道:“喂,别装死了。”
严迦祈毫无反应。
於是江臻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不再走路了,你找人拿担架来吧。”
苏予危夸张地挑眉道:“哇哦!江臻你什麽时候也变得这麽有爱心了?关系匪浅嘛!”苏予危朝他抛了几个完全不得精髓的,他自以为是的媚眼儿。
江臻将全身软绵绵的严迦祈固定好,白了苏予危一眼儿:“你就别再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如果真想要抛媚眼儿,那还不如去跟你家那位好好学学。他可是天生尤物啊。”
苏予危听得心里舒坦,笑眯了一双眼睛,止不住地点头,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立马补充了一句:“只是我的尤物。”
江臻无语。“是是是……他是你的尤物,只是你苏予危的尤物,这下你满意了吧。那麽,你现在可以去找人抬担架了吗。”“可以啊,不过你总得先让我看看,他的摔伤究竟严重到什麽程度嘛。”苏予危笑眯眯地走上前,在严迦祈的左盆骨处猛地狠捏了一把。“嗷!”
於是,我们装死多时的严小胖同学惨叫一声,终於还魂复活了。
然而,见到此等奇迹,江臻却无奈地扶额道:“……我好不容易才让他装死过去,你又何必非要给他续命呢。这下可好,我们又没得安生了……”
果然,严迦祈一醒来便立马痛得两眼泪汪汪,直直拽著江臻的衣袖嚎哭惨叫:“哎哟哎哟!哎……呜呜……你干嘛不让我死了算了,好疼啊……我的屁股……”
如果把最後那四个字改成“我的肚子”,那麽江臻毫不怀疑他现在救的根本不是一个摔伤盆骨的男人,而是一位即将临盆的产妇……这头猪,还真当自己在生小猪仔吗!听听听听,那叫得简直跟个什麽似的……江臻无语地抬头望了苏予危一眼,那眼神儿分明就是在说:看吧看吧,都你干的好事,这下他可就要一直这麽叫下去了……
然而苏予危却将此次噪音危机置之度外,反而笑得更加眯弯了眼。传说中有很多医生都是变态,因为他们之所以报考医学院,只是因为,他们最喜欢也最享受的,就是别人痛苦难耐的模样。那麽,江臻觉得苏予危完全有资格荣获“医生变态之最”这一荣誉称号。
苏予危伸手捏了捏严迦祈左边部分的盆骨,又轻轻拍了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然後直起身子对江臻说道:“放心吧,他只不过是软组织损伤罢了,没伤到骨头。”
严迦祈正疼得嗷嗷叫,听见苏予危这麽一说,心下立马生出不满:喂喂喂!什麽叫做“只不过是软组织损伤罢了”!?虽然他并不懂那个软组织究竟是个什麽东西,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一脸奸邪的笑容,和他语气里那副“没事儿没事儿,这就跟打个喷嚏一样无伤大雅”的满不在乎,却足以让严迦祈的心里冒出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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