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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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我爹曾教给我一句话：无论什么人，都要把他的缺点当成可爱之处，这样生活才过得下去。我平日心情好的时候一直奉行着这个道理，此刻瞧这个爱胡吹的小猪精也有些可爱起来。

不说忘川之后有没有那个圣地，天蓬元帅来的那回我还记得，他当时想找判官借个地方，约嫦娥见面。判官是个小心眼儿的人，还死死记着跟天蓬关系好的那只猴子毁了生死簿的仇，死活不肯把开满彼岸花的场地借出来。

判官道：&ldo;一个生死簿，三条墨的墨笔！后来补上，我手都要写断了，那个月的绩效也没了，当时我还在跟我媳妇儿搭讪呢，就为了这档子事儿，我在冥府的面子败光了，连着大半年都没好意思跟她说话。那只猴子差点害得我丢媳妇儿，我干嘛要帮他师弟这个忙？&rdo;

眼见着判官不肯让步，天蓬元帅便退而求其次，来了我府上，把地方定在了我府外栽花的地方，也算是有山有水。

只可惜那回嫦娥没有来，我瞧着天蓬元帅孤零零站那儿，被放鸽子的样子，颇为感慨。

这边小豪猪精在絮絮叨叨，我集中精力听大殿中玉帝说话的内容，只听得他逐一问候了一下众仙家的境况，废话连篇，我不禁感到有些无聊。突然，玉帝提高声音，我只听到了前半句：&ldo;那么，星君此行的成果确实有待褒贬，只不过你这么说了‐‐谢樨为何不来殿上？&rdo;

我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往那边望。玉帝也瞧见了坐在角落中的我，口吻严肃起来：&ldo;谢樨，你为何坐在哪里？是不把这场论会放在眼中么？&rdo;

我站起身走出去，对他拜道：&ldo;回禀玉帝，不敢。&rdo;

坐我旁边的小猪精大声嚷嚷：&ldo;他连下仙都不是！不坐这里坐哪儿！&rdo;

其实他的话是对的，我也正有些疑惑时，便听见玉帝清了清嗓子：&ldo;谢樨无品阶确有其事……可是！寡人不是曾给你一个封号么！论封号，你该和谁平齐，这点事也要我教你么？&rdo;

判官在前面冲我笑眯眯地招手：&ldo;老谢，快过来。&rdo;我茫然地刚要过去时，又听玉帝斥责他道：&ldo;你怎么又来胡搅了，瞎闹。&rdo;玉帝呷了口茶，庄严地命令我道：&ldo;你过来，坐这边的上仙席，别跟他们挨一块儿，省得闹腾。&rdo;

我便过去了，刚要坐下来的时候，玉帝皱了皱眉，又很不满意地指挥我道：&ldo;不是这儿，谢樨，你再过去点儿，同‐‐太阴星君坐在一起罢。&rdo;

我瞧着一旁那抹红衣，走过去坐下了。玉兔低头盯着面前的酒盏一动不动。

玉帝甚是满意地笑了：&ldo;就是这样，凡事就要按规矩来。&rdo;

我：&ldo;……&rdo;

我悄声问玉兔：&ldo;他们在搞什么？&rdo;

玉兔看都不看我一眼，仍旧盯着眼前的酒杯，硬邦邦地回了声：&ldo;不知道。&rdo;我正在为他这态度感到奇怪的时候，就看见他塞过来一个纸团子。

我打开，又看见了一个他画的标志性的兔头，后面跟了一行字：你为什么不来广寒宫找我玩？

我心下一叹，果然这件事被他惦记上了。

我刚要跟他解释，我最近实在忙，且忘了这档子事的时候，玉帝在上面威严地道了一句：&ldo;好了，众仙家私下里有什么悄悄话回去说，我们进入正题。&rdo;

众人噤若寒蝉。

玉帝的眼光扫过来，停在玉兔这里：&ldo;便从星君开始罢，你这回下凡，见了一次那凡人皇帝，可觉得有些不对劲？&rdo;

玉兔踱步出去，行了礼后道：&ldo;有。此人周身气息近煞，我当时……没有多注意，只……觉得很不舒服。&rdo;

面对兔子，玉帝面貌温柔，目光也和蔼了很多：&ldo;你初次下凡，诸事不太妥当也是可以原谅的。太阴星君，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借神识看一看，那皇帝的元神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rdo;

玉兔安静了一会儿，不多时，凭空变出一张画纸，一支墨笔，用心在上面画了起来。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我占了离他近的便宜，看得一清二楚：玉兔认真作画时的笔力和他画兔子头的鬼画符是两个极端，那一抹暗红的衣角稍稍一动，便漏出画纸上半方隽秀的墨痕。

他画了一坨肿胀鼓包的黑家伙，我起初以为他画的是山石，凑近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黑龙。四肢俱在，只是身形已经扭曲病变，不知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此画一出，众仙哗然。

玉帝道：&ldo;星君先归位罢，众仙家都看到了，人间天子的龙身已化为一条孽龙。为了确信，请冥府判官也来说一说。寡人近日命你下凡断此人生平，可有了答案？&rdo;

判官一听终于轮到他了，兴冲冲地站了出来，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我刚要听，就感觉到玉兔戳了戳我。

我扭头看他，他还是不看我，有些闷闷地：&ldo;你见了我，没什么话说吗？&rdo;

我想了想：&ldo;我原想今日见了你，就随你去广寒宫中找你的，也不算忘了这件事。&rdo;

他瞥了我一眼：&ldo;哦。&rdo;

我再想了想：&ldo;你今天穿得挺好看。&rdo;

他满意了，终于转过来正眼看着我，美滋滋地&ldo;嗯&rdo;了一声。

☆、绯闻兔

判官立在凌霄殿中，神情端正，念了一大串那皇帝的生平。当朝天子姓林名裕，十三岁继位，到现在十二载，正好二十五岁。

判官皱着眉头念道：&ldo;此人在位，治举得当，国泰民安。民间虽传言此人凶暴嗜血，他却没做过什么荼毒生灵的事。唯一可窥得端倪的事，便是这皇帝爱看天牢中秋决的场面，越是死法凄惨他越感兴趣，还曾经假扮成刽子手亲自将犯人处以极刑。&rdo;

周围鸦雀无声。

判官再道：&ldo;由此可看出，此人虽气性残忍，但还是个知分寸进退的人，只拿罪犯试手而不伤良民。杀破狼三命中，他全占了，这与他先祖有关，注定一世孤寡，亲眷死绝。&rdo;

月老插嘴：&ldo;但越是这样，越容易变态的。凡间天子如何能次次假扮成刽子手？想必忍着的时候还要占大多数，既然亲眷死绝，必然孤苦无依，连纾解的地方都没有。心魔或许正是由此而来。&rdo;

我眼皮子跳了跳。

玉帝赞许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却转头问我道：&ldo;怎么，谢樨，你有不同的看法？&rdo;

我道：&ldo;他忍不忍得了这回事还要另说。我同太阴星君在凡间时，那皇帝就曾想要对星君下杀手。&rdo;

玉兔在我身后补了一句：&ldo;没有杀成，谢樨救了我。&rdo;

座下传来一片唏嘘声，判官偷偷看了我一眼，&ldo;啧&rdo;了一声，笑容越发的猥琐起来。

玉帝悦然道：&ldo;果然我知道谢樨是靠得住的，这么说来，此次去凡间，你还护了星君一次‐‐这便是护了星盘的重要一格，护了天象，也匡扶了紫薇六仪。依众卿看，我给谢樨封个什么位分好？我看要不就封个上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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