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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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我和大使开诚布公地展开了讨论，我指明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方案：甘肃或者新疆。大使确实不太赞成将项目放在新疆，他在这个问题上面临各方压力，为此伤透了脑筋。他担心新疆的民族构成问题，弄不清当地的维吾尔族穆斯林人对以色列人进入这个地区有何反应，觉得不太好办。在大使看来，当地的维吾尔族虽说也是中国人，但他们毕竟属穆斯林，自然会与其他国家的穆斯林有联系，因此他宁愿选一个当地人口比较友好的地区。大使说，新疆人口的45％是维吾尔族，5％是回族，这就是说大约50％属穆斯林，而甘肃人口只有5％是回族，归结起来他主张选择甘肃。我对大使说，我找过一些中国人咨询，他们了解这两个地区的情况，都说新疆成功的机会更大，因为当地种植葡萄、甜瓜等作物的经验丰富，这对将来项目取得较好成果十分有利。至于甘肃，像这类作物都是首次栽种。另外，我还和以色列技术设备生产商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也主张选择新疆，因为那里有开展业务的更好前景。我告诉大使说，我们不能忽视以色列厂商的利益，他们有他们对盈利的考虑。我指出，我们开展项目不但要做到充分展示我国的技术和知识，对中方人员进行培训，而且要让以色列厂商对项目的投入达到最优化，也就是说，他们提供的设备既优良又价格便宜。我说，我视自己为中方的信使而不是以色列方的代表，这和以色列厂商的长远利益并不矛盾，农场办成功了，也就成为了推销他们技术和产品的宣传广告。为了说服大使，我将他领到新疆实地考察我打算开展项目的几个地点。我们在新疆各地走访三天，与当地的汉人和维吾尔人举行会谈，最后回到乌鲁木齐的自治区农业厅，会见农业厅负责人进行讨论。不料我坚持选择新疆的方案近乎毁于一旦，过程说来十分有趣。我们说明了项目的来龙去脉，提出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实施项目。大使转告主人说，以色列政府准备为项目提供资金，眼下正待选址。主人一听便说好办：&ldo;我们有个特别好的地方。&rdo;&ldo;在哪里？&rdo;我们问。对方回答说：&ldo;就在这里。&rdo;原来他所说的&ldo;这里&rdo;，竟是办公大楼的所在地。主人补充说：&ldo;你们的资金足够盖一座多层高楼，地方够用了。&rdo;按照他的解释，拆掉旧楼，再建新楼，又大又体面，有足够地方使用，不说给公使先生安排一间特别办公室，就连修建停车场和游泳池也绰绰有余。听这一说，我们有点不知所措，原来这位先生以为我们的资金是用来盖大楼的。我心想不是别人把话传错了，便是对方自己把话听错了。这时只见大使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想必他已是心中有数，拿定主意要选别的省份了。我心头不禁咯噔一下，弄不好这就断送了我在新疆的计划。灵机一动，我不等大使表态，紧忙接过话题说道：&ldo;你的意见不错，但遗憾的是大楼不宜用来开展项目，地方太小。我们需要2500亩土地。&rdo;话锋一转，顿时打开了局面，这时主人转过弯来，最终明白了我们的来意。我进一步解释说，项目需要很大一块地盘，要造暖房栽种鲜花和蔬菜，还要种植棉花、西红柿、粮食以及其他作物，此外要修建进行培训和办公用房。我很高兴，大家都没失面子，以色列大使和当地主管都释怀了，进而将讨论引入了正题，最终达成了将项目定点新疆的共识。话友唐教授听过这桩趣事，说我总算幸运。他说中方当事人糊涂一时不算什么，要命的是地方官员们兴盖&ldo;楼堂馆所&rdo;已成时髦。他到过一个外省中等城市，在那里几次看到不同一般的豪华建筑，气势非凡，好奇之中向当地人仔细打听，始知其中有的竟是市属区级政府的办公楼！一座城市最牛的甚至是标志性的建筑物，往往不是为大众服务的文化或者商业设施，而是政府机关。不知是真是假，听说有的地方县政府盖大楼，甚至与某个外国国府的气派相攀比，岂非咄咄怪事！话友甚为感慨地对我说，仅此而言，中国在高速发展经济的同时，反腐倡廉的斗争也是任重而道远。好在国家紧抓不舍。还是应当感谢自治区农业厅的朋友们，项目的资金没有误花在豪华办公楼的修建上，今天我们看到的是比一座豪华办公楼壮丽得多的大片现代化农业园田。它和中国人民用自己双手在戈壁滩上创建的越来越多的农业园区一起，组成一幅变沙漠为绿洲的美丽画卷。

以色列最大的对外农业合作项目中以旱作农业示范中心，是中以两国政府合作建立的最大的国家级农业项目，它集农业技术研究、示范培训和商业规模经营于一体，总体目标是提高在恶劣自然条件下的农业生产效率，促进新疆及西北干旱地区农业现代化进程。以色列投资设备、技术在5000亩的农田里，建设旱作节水农业示范基地。这不但是以色列在中国，而且是以色列在世界其他任何国家开展的最大农业项目。如果考虑到中国是人口最多的一个国家，论经济规模是4个最大国家之一（写到这里，已经可以预期中国在新世纪第二个十年开始之时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建立一个大规模的项目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尤其值得提到的是，这是以色列在一个以穆斯林民族居多的地区获得成功的项目，可以说这是以色列国际合作的一个成功范例。示范中心分布在离乌鲁木齐市不远的两处地方，一个是昌吉市的新疆农业职业技术学院，另一个是东泉新疆干部学校。农业职业技术学院示范中心占地3000亩，以色列智能温室大棚里，各种盆栽花卉、大棚蔬菜生机勃勃。在农业干部学校，开辟了2000亩以色列节水灌溉大田。项目自从2003年投入运行以来，取得了巨大成绩，节水灌溉使农作物用水每亩地比漫灌节约将近一半，农作物却增产达到了20。新疆示范农场所在位置本是边远，过去很少有人来往，但是自从项目开展以后，这里来人络绎不绝，不但自治区本地，就连外省也有许多人前来访问。今天人们来到这里，看到的是沙漠里一片欣欣向荣的绿洲，是人类征服沙漠的技术力量和信心。有一次我同中国农业部长会面，谈到我们有幸帮助在中国建立了3个以色列农业示范农场，第一个在1993年，第二个在2001年，第三个在2003年。这三个示范农场，可以看作中国这个大国和以色列这个小国之间农业合作的几座里程碑。我为此感到骄傲的是，永乐店示范农场帮助催化中国高科技农业概念的普及和推广；示范奶牛场不受三聚氰氨事件的波及，为中国人实现&ldo;每人每天一杯牛奶&rdo;的梦想助一臂之力；而新疆干旱农业示范中心，以其巨大的经营规模和设立于一个自然条件相对严酷的边远地区而称奇，正在为中国人民开发西部地区的历史性进军作贡献。维吾尔人努尔我们的好朋友应当特别提到的是，中方派来担任项目经理的人员是维吾尔人，叫努尔穆哈默德，一个优秀的汉子。他非但没有我们大使原先所担心的民族成见，却和我们友好相处，工作非常出色，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有成效。项目的建设过程并不容易，但由于有中方的良好配合，我们终于把项目办的十分漂亮。在项目开展过程中，我经常访问乌鲁木齐，到项目现场考察每个阶段的工作进行情况，给专家们下达指示。每次访问碰到的最难对付的问题，你说是什么？不是别的，而是喝茅台酒。说来别人都不相信，经过新疆的磨练，我竟能一喝就是一、二十杯。记得一次我陪大使到了乌鲁木齐，赶上当地设宴招待，餐桌上主人接连敬酒，中方项目负责人努尔向大使叫板，谁也不认输。到头来还是大使赢了，他喝了17杯，而努尔喝了15杯。努尔是我们事业上的合作者，同时是与我们对饮的最大酒友。说实在的，新疆项目的中方人员不论是领导、技术专家或者农民，也不论汉人或者维吾尔人，都成为了我们的要好朋友。大使对新疆穆斯林少数民族地区的担忧和疑虑化解了，换来了切实的放心和信任。写到这里，我想起和大使在一起经历过的另一桩类似的趣事。且说我们驻华大使是博士学位，但属文学而非技术学科。有一次，我陪大使到中国一座重要城市和一所大学校长会见，大使告诉校长说，他是博士。校长想当然，满以为大使是搞科学的同行，于是乎兴致勃勃地操起科技话题，向大使详细介绍他们大学各个科学领域里的研究情况，话里塞满了许多让大使摸不着头脑的专业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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