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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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奔驰半晌，前面隐见山峦起伏，马鞭呼哨，健马长嘶，方巨木展颜一笑，道：&ot;到了！&ot;下车一望，只见山助中一座寺观，高耸飞檐，气象颇宏，但寺墙却甚是颓败，彷佛是荒废已久。

寺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却又不闻一点人声，方巨木引吭高呼道：&ot;宫老先生到！&ot;观门&ot;呀&ot;地一声洞开，两行锦衣大汉，高举宫灯，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过来，众人自灯杯中穿过，只见一条鲜红的长毡，自观门一直到大殿的石阶上，石阶上却负手卓立着一个锦衣少年。

那垂髻的女孩伶伶小手紧紧握着她爹爹的衣角，神色极是紧张，展梦白虽然出身世家，却也未见过这样的排场，却见宫锦弼昂然而入，衣衫虽褴褛如丐，神情却一如王子，沉声道：&ot;萧相公在那里？&ot;灯火中只见那石阶上的锦衣少年，长身玉立，剑眉星目，风吹衣袂，宛如临风玉树，见了众人来到，也不下阶，傲然一笑，举手道：&ot;宫老先生请！&ot;宫锦粥大步而上，方巨木、方辛父子却已拜倒下去。

方辛垂首道：&ot;方辛拜见粉侯！&ot;

要知&ot;粉侯&ot;便是&ot;驸马&ot;之意，展梦白见到一个武林豪强竟然自居驸马，亦不知是气是笑，但见了这少年如此风姿，暗中又不禁起了相惜之心。

锦衣少年颔首道：&ot;好！你也来了！&ot;目光一扫卓立旁边的展梦白，面色立沉，厉声道：&ot;此人是谁？是谁带来的？&ot;方辛惶然道：&ot;此人姓展名梦白，乃是三夫人的……&ot;方巨木接口道：&ot;乃是三夫人的少爷！&ot;

锦衣少年面色微微一变，凝注展梦白几眼，见到他衣衫不整，神情委顿，傲然一笑，道：&ot;请进！三夫人好么？&ot;转首入殿，再也不望展梦白一眼，展梦白剑眉轩处，怒火上涌，但转念一想，自己如此形状也难怪别人看不起，不禁暗叹一声，缓缓走入了大殿。

这大殿中的佛像早已拆去，四壁宫灯高悬，壁上裱贴着一层宫纸，被灯光一映，五色生光。

四下并无桌椅，但却堆着数十个兽皮锦墩，檀木矮几，宫锦弼早已坐到当中，伶伶寸步不离地靠在他身后，锦衣少年也不招呼展梦白等人，自管坐下，双掌一拍，喝道：&ot;看酒！&ot;刹那间便有七、八个锦衣朱履约二八狡童，奔入了厅来，在矮几上呈上酒筵，酒肴丰美，备极丰渥，器皿更是绝佳，晶盘玉林光照几榻，锦衣少年道：&ot;在下不惯居留客栈，只有借这荒寺，聊为驻足之地，匆匆而成，诸多草率，还望宫老先生见谅？&ot;宫锦弼冷冷道：&ot;是好是坏，反正老夫也看它不见，只要你说话莫要如此张狂，教老夫听得舒服些，也就是了。&ot;锦衣少年怔了一怔，玉面变得铁青，宫锦弼道：&ot;老夫来了这许久了，怎地主人还不出来？&ot;锦衣少年沉声道：&ot;主人早已出来了！&ot;

宫锦粥道：&ot;在那里？&ot;

锦衣少年道：&ot;便是在下！&ot;

宫锦弼大怒道：&ot;你是什么人？也配请老夫来这里？&ot;锦衣少年道：&ot;在下花飞，奉家岳之令，到江南一游，家岳曾嘱咐在下，见到宫老先生时，多加问候。&ot;宫锦弼面色稍舜，道：&ot;原来你便是萧……萧相公的女婿，想不到二十多年，他还没有忘记老夫。&ot;展梦白暗奇忖道：&ot;那萧相公究竟是何人物？他一个女婿，竟被人称为驸马，远行至此，还有这般排场，这宫锦粥言语钱销，傲骨峥嵘，却也不敢直唤他名字。&ot;一时之间，不禁对这传奇人物，起了好奇之心。

只听花飞朗朗笑道：&ot;家岳怎会忘记宫老先生，常道二十年来，宫老前辈的剑法必定越发精进了……&ot;突然转口道：&ot;请请，用些淡酒……&ot;自己端起杯子，仰首一饮而尽。

伶伶望着他面前的酒菜，满面俱是羡慕之色，两只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宫锦弼一抚她头发，笑道：&ot;伶伶，好久没有吃肉了吧！既有人请，还不多吃些。&ot;伶伶畏缩地吃了一口，心里虽害羞，却又舍不得不吃，展梦白暗叹道：&ot;这宫锦弼剑法绝世，若想富贵，岂非易如反掌，不想此刻欲如此潦倒，想必此人定有一身傲骨，满腔侠心，才会一穷如此。&ot;突听花飞朗笑一声，道：&ot;展朋友怎不吃上一些，大家俱是自己人，吃一些没有关系。&ot;展梦白心头大怒，冷笑道：&ot;自是没有关系！&ot;举起筷子，大吃起来，其实他方才早已吃饱，只是不忿花飞的言语神情，生像是他心存畏怯，不敢动筷子，是以他虽早已吃不下了，却仍然手不停筷子，吃之不已。

伶伶见他如此吃像，垂首一笑，也放心地大吃起来，一时间各人都不说话，倒像是要吃个够本似的，大殿中只听一片咀嚼之声，神佛若是有灵，真要气得疯了，那些锦衣童子不住添酒加菜，在旁边却看得呆了，忍不住俱都掩口窃笑：&ot;驸马爷怎地请来这些饿鬼？&ot;宫锦弼组孙两人将面前矮几上的菜吃得乾乾净净，痛饮了十七壶多年陈酒，伸手一抹嘴巴，道：&ot;好酒，好菜，你将老夫请到这里，若是只为了饮酒吃菜，那么老夫此刻就要走了。&ot;花飞哈哈笑道：&ot;如此匆匆，老丈怎能就走，待花某敬老丈一杯！&ot;双手持酒，离座而起，走到宫锦弼面前道：&ot;花某先为老丈倒满一杯。&ot;宫锦粥仰天笑道：&ot;再满千杯，又有何妨？&ot;举手拿起了酒杯。

展梦白只道他两人要在倒酒时一较内力，不禁凝目而视，只见花飞缓缓伸出酒壶，不带一点风声，宫锦弼冷笑一声，酒杯随意一抬，便凑到壶口，宛如有眼见到一般，花飞双眉一轩，突地将酒壶移开一尺，宫锦弼神色不变，酒杯立刻跟了过去。

花飞又突地手腕一提，宫锦弼酒杯立刻随之一举，花飞手掌移动，酒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他手法快如闪电，但宫锦弼的酒杯，却始终不离壶口，晶杯银壶，在灯火下闪闪飞舞，众人不觉都看得呆了。

宫锦弼突地厉叱一声，道：&ot;竖子胆敢欺我眼瞎么？&ot;手臂笔直，动也不动地停了，花飞的酒壶黏在杯缘，竟再也移动不开，只见他面色渐渐凝重。掌上青筋暴起，指节处却越来越白，双足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厚底官靴的鞋底，竟变得越来越薄，原来竟已陷入地里。

展梦白暗叹忖道：&ot;难怪这少年如此狂傲，原来他武功竟如此深厚。&ot;大殿中静静寂寂，只有呼吸声此起彼落。

突听&ot;咯&ot;地一声，花飞掌中酒壶，壶嘴折为两段，花飞脚步踉跄，连退数步，&ot;当&ot;地一响，酒壶跌在地上。

富锦弼仰天饮尽杯中之酒，掷杯大笑道：&ot;宫锦弼虽然又老又瞎，却也不是别人欺负得起的。&ot;花飞目光一转，眉字间突地杀机毕露，冷冷道：&ot;真的么？&ot;宫锦粥道：&ot;你若不信，不妨再试一试。&ot;

花飞缓步走回座上，步履间又自恢复了骄傲与自信，缓缓道：&ot;二十年前，家岳在塞外匆匆接了宫老先生一剑，便常道海内剑客，宫老先生可称此中翘楚，在下虽少涉足江湖，却也听得江湖传言，&ot;千锋之剑，快如闪电&ot;，想见宫老先生的剑法必定高明的很&ot;他忽然改口恭维起来，宫锦弼捻须笑道：&ot;阁下何以前倨而后躬？&ot;花飞冷冷道：&ot;但这不过是宫老先生双眼未盲之前的事而已，如今……如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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