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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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ot;那摺子上写的是什么？&ot;

灰袍老人沉声道：&ot;那摺子上前面写的只是些人名，还有些银钱数目，后面写的便是些药物名称，和采集之地。&ot;展梦白失望地叹息一声，道：&ot;这又有何稀罕？&ot;灰袍僧人目光一闪，道：&ot;但那些人名，却都是江湖中的奸恶之徒，那些药名，更都是些绝毒之物！&ot;展梦白心头悚然一跳！

灰袍老人接道：&ot;贫僧匆匆瞧了两眼，心头一惊，口中咦了一声，当时室中所有人便俱都回过了头来。&ot;贫僧那时已隐约猜出那本手摺子中必定藏有极大的秘密，见到众人回过目光，便将之匆匆藏了起来。只恨那时贫僧也未留意到这些人的脸色，只觉得摺子放在身上有些不妥，又乘隙将之换了个地方。到后来众人俱都零星散了，贫僧只因那秦瘦翁乃是敝寺的大施主，便特意将他送到山下，送上了船。那时贫僧一心要去发掘手摺中的秘密，便立刻匆匆赶回去，走的也是人迹罕至的捷径。那知贫僧走到半路，鼻端突地嗅到一阵异香，甚至连呼喊尚未出口，便就地晕厥了过去。

展梦白早已听得双拳紧握，心房跳动，见到灰袍老人语声顿住了，便立刻催问道：&ot;后来怎样了？&ot;灰袍老人黯然叹道：&ot;等到贫僧醒来，竟已被关在一个约摸四尺见方的箱子里，全身卷曲，不能动弹。&ot;那箱子只留有一个寸余方圆的小孔，作为通气之用，贫僧自想运气震破箱子，但却想不到……他憔悴的面上，泛起一阵悲愤惨痛的神色，缓缓接口道：&ot;贫僧的脚筋竟已被人挑断了。&ot;展梦白心头震颤，切齿道：&ot;好毒辣的手段！&ot;灰袍老人惨然道：&ot;那时贫僧心里，既是惊骇，又是悲愤，便忍不住放声惊呼叱骂了起来。骂了许久，箱子外才有人回话。&ot;那是个阴森森的语声，道：&ot;你若不想多受活罪，便老老实实地招了出来，若再胡言乱语，便有罪受了。&ot;贫僧当真是惊诧莫名，自然便问他要贫僧招什么？又问他倒底与贫僧有何冤仇，要将贫僧如此折磨？那声音冷笑道：&ot;我们与你无冤无仇，要的只是你自方丈室中捡起来的那个黑皮手摺子。&ot;贫僧那时更知道手摺子里必有极大的隐秘，否则他们必定不会如此对我，口中却故意问他是什么手摺子？那知贫僧话未说完，只听箱子突然离地而起，然后又被砰地一声，重重摔了下去。展梦白变色道：&ot;好狠……&ot;灰袍老人阖起眼睛，惨然道：&ot;那时贫僧所感觉的晕弦与痛苦，当真不是任何人类的言语所能形容出来的。&ot;过了许久，贫僧再还过魂来，但足踝之处，仍然是痛澈心骨，而箱外却响起了阴森毒辣的狂笑声。笑了一阵，那声音才冷冷道：&ot;你说不说？&ot;展梦白恨声接道：&ot;你既声知道他们的秘密，虽然说了，他们也万万不会放过你，你是万万不能说的。&ot;灰袍僧人叹道：&ot;但贫僧那时还有求生之念，为的只想活着出来，看看这些恶魔究竟是什么人。于是贫僧便装作受刑不过，对他们说那手摺子确是被贫僧拾起，已藏人了铜鼓玉带之中。&ot;展梦白跌足道：&ot;你怎能说呢，如此岂非……&ot;灰袍老人截口道：&ot;手摺子并不在铜鼓玉带中。&ot;展梦白呆了一呆，又复叹道：&ot;既然不在，你更不能说了，难道你还想骗得他们先将你放出来么？&ot;灰袍老人惨笑道：&ot;贫僧也知道这些恶魔绝不会将贫僧先放出来，只因为贫僧知道那铜鼓玉带乃是本门镇山之宝，防守得极为严密，他们若要抢夺，必得经过一番大战，以本门数百弟子的实力，或许能将他们战败，那时贫僧不但可以生还，而且也复了仇了！&ot;展梦白日中不便再说，只是默然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禁暗叹忖道：&ot;你想得虽也有理，却未免太天真了些。&ot;只听灰袍老人接道：&ot;贫僧说完了话，箱子外便另有个声音道：&ot;铜鼓玉带，乃是他们镇山之宝，防守必定甚为严密，我们只可智取，不可力夺。&ot;贫僧听到这里，已不禁暗暗寒心，只觉这些恶魔不但组织严密，手段毒辣，而且心智深沉，头脑清楚，显见得俱非常人。&ot;这些机智而又毒辣之人，组合在一起，其野心自必极大，目的也自然极为阴险可怖。贫僧越想越觉心寒，只听那声音咯咯笑道：&ot;自该智取，你易容成这灰眉僧人的样子，上山去骗出来就是了。&ot;另一人立刻笑道：&ot;不错不错，反正咱们这里有普天之下，乔装易容的第一高手，这次正好用上了！&ot;听到这里，展梦白心头不禁又起了一阵震颤，恍然道：&ot;原来如此，你可知你如此作法，却害了你掌门师兄了！&ot;灰袍老人惨然变色道：&ot;此话怎讲？&ot;

展梦白自叹道：&ot;那人果然扮成你的样子，到你方丈师兄那里去骗那东坡玉带、诸葛铜鼓。那时你方丈师兄想必已看出了破绽，是以坚不交出，那人急怒之下，便以情人箭将你方丈师兄暗算而死……&ot;灰袍老人本已脆弱的生命与灵魂，突又受到这当头一击，目光呆呆地望向云雾，许久说不出话来。

展梦白恨声道：&ot;那些恶魔不但将这罪名归到你身上，还要让别人认为你已畏罪而死。&ot;他们想必是又生擒住一个金山寺僧人，将之扮成你的模样，在留云亭中杀死，又故意让别人瞧见。于是江湖中人人都认为你弑杀了掌门师兄后，又畏罪自戕，或是被同谋害死，他们故怖疑阵，造成了既成的事实，非但让别人无法追查，死无对证，也使外人不能怀疑，若非我今日遇着了你，不但你永远冤沉海底，这一段阴险毒辣的阴谋诡计，也永远不会被人发觉了。灰袍老人茫然道：&ot;难道我那些本门弟兄，都认不出来么？&ot;展梦白沉吟半晌，心头更是恍然大悟，击掌道：&ot;不错，他们易容之术再妙，也未见能骗得过与你共处多年的本门弟兄。&ot;灰袍老人面上泛起一丝凄惨的笑容，接口道：&ot;我那掌门师兄，必定认出来了，他死了也不会怪我的。&ot;数十年来，他一直以贫僧两字自称，这已成了他根深蒂固的习惯，甚至在方才都未曾改口。

但此时此刻，他精神都已完全崩溃，心智也完全涣散，出口之下，也恢复了原始的本性，自称我了。

人们在重大的刺激与打击下，通常都会变为如此。

展梦白叹道：&ot;但你师兄都已死了。&ot;

灰袍僧人惨然笑道：&ot;别的人呢？&ot;

展梦白道：&ot;这般恶魔的凶险奸狡，实是骇人听闻，他知道方丈既能看出破绽，你别的同门弟兄必定也能看出。&ot;但他动手杀你师兄时，若无人看到，别人又怎知是你，是以他只有故意让外来之人看到他动手。他长叹一声，接道：&ot;那些人只能看到你的模样，却看不出破绽，自然会宣扬是你弑杀了掌门师兄，只可笑华山三莺还自认轻功巧妙，藏处隐秘，她们又怎会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傀儡！&ot;灰袍老人惨笑道：&ot;我那尸身，总该被人认出的呀！&ot;展梦白垂首叹道：&ot;你那??身，乃是我发现的，我自然更看不出破绽，等到你同门弟兄要去收??时，他们便又将你那??身藏过了，他骗了我一次还嫌不够，又在江船上弄了次玄虚，非但让我无论怎样去想，都捉摸不透，还叫我越想越岔，看来若不是今日遇见你，我只有将这段隐秘带入棺材了！&ot;积郁在他心中已有许多的疑团，如今骤然揭破，他胸襟不禁顿觉一畅，仰天深深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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