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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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我反驳：&ldo;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rdo;

他撇下我，径自走到北面的那堵墙前，伸手去抚摸他那柄悬挂着的宝剑。

那姿态颇有些拒人于千里的意思，我擦了擦眼泪，咬咬牙说狠话：&ldo;你既不肯，我也没有逼你收我为徒的道理。我这就走，你也别后悔！&rdo;

他反问：&ldo;我为何要后悔？&rdo;

我不想在一拍两散的最后还跟他吵架，遂闭了闭眼，忍下胸口那股恶气，闷声不吭地往屋门口走。

谁知梁子韬喝住我：&ldo;崔九，你还没回答我呢。&rdo;

我心里古怪极了，梁子韬，你是认真要问出个结果，还是在故意戏耍我？

大约是我太笨，分不清楚。

停住脚，转过身来倚着门看着他。

他亦转过了神来，正大喇喇地打量我。

&ldo;为何？&rdo;我挂着眼泪笑了，&ldo;像我这般难得肯上进好学的女弟子，你梁某人终你一辈子能见到第二个？如若我将来扬名，岂非你功德一件？&rdo;

我知道这话说得恶心，我就是故意要恶心恶心他的。

梁子韬绝非常人，竟点了点头附和道：&ldo;你说的是，瞧你那顽劣不堪的模样，除了我这般英明的人，还有谁能管教得了？只是你实在不了解我，浮名于我不过是虚幻，既不能换酒喝也不能换肉吃，我在乎它作甚？&rdo;

我忍不住想啐他，但不知为何，隐隐只觉有希望，便按捺了那股冲动劲儿。

果然他说道：&ldo;我便收你为徒，你那五个理由我也不想听了，只有一条，你我师徒之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倘若传给第三个人知道，休怪我翻脸不认人！&rdo;

我大喜过望，连连地点头。

梁子韬指了指他面前，吩咐：&ldo;过来，跪下磕头。&rdo;

我怔住了：&ldo;难道不要奉茶听训么？&rdo;

怎么与我上回拜楚云为师不大相同？

他抱起双臂看着我，挑眉：&ldo;我不喜欢那些倒人胃口的规矩，你就在这儿给我磕三个头，叫一声&lso;师父&rso;，让我过一过瘾，咱们这个师徒名分就是板上钉了钉子了。&rdo;

我抿了抿唇，他这个人实在和我见过的人都不相同，真是不好揣度。

走了过去，依言跪下向他磕头，称呼他：&ldo;师父。&rdo;

他重重答应了一声，笑眯眯说道：&ldo;小九，真乖啊！&rdo;

说着，抬起手似乎想在我的脑袋上揉一揉，碍于我梳得整整齐齐的那一头发髻，不得不将手一偏，落在我的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皱眉道：&ldo;以后跟着我的时候，还是穿着男装好，省得叫我白担个虚名！&rdo;

&ldo;您不是说不在乎那些浮名虚名么？&rdo;我抬起头，巴巴地望着他，&ldo;再说，我二哥也说了，说您在京都可是声名大噪，有数不清的女&rdo;

还没说完，已被他捂住了嘴，瞪眼道：&ldo;我就知道老二那个不厚道的最会胡说八道！&rdo;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一扫之前所有的不快。

他斜着眼看我：&ldo;心里痛快了？&rdo;

我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他便讥笑起我来：&ldo;瞧你那点出息，为了个男人哭哭啼啼的！既做了我的徒弟，我有一句训诫的话你别说不爱听‐‐我不喜欢人哭，我辈男儿向来流血不流泪，你虽不是男子，可我对你的要求是一样的，你别忘了。&rdo;

我大震，想不到他真能平等待我，而不因我是女子便说些软话叫我舒服。

&ldo;我不会忘的。&rdo;

他满意了，抬抬手示意我站起来。

外面的阳光正好，他走到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万分，长吁了出来：&ldo;九儿，出来陪我走走。&rdo;

我抽抽鼻子，&ldo;嗯&rdo;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走得不快，大约是有照顾我的成分，抑或是春光正好，不适宜急急赶路。

&ldo;九儿。&rdo;他唤我一声，那&ldo;儿&rdo;字几乎轻到不可闻。

我张了张口，自然而然的第一声&ldo;师父&rdo;终于答应了出来。

他似乎只是想听我喊他一声师父，颔首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幸好我颇有耐性，也不发问，就这样默默地跟着。

师父走了一会儿，忽然感慨起来：&ldo;说起来你还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真没想到，竟是个女孩子。&rdo;

我微微蹙眉，摸不准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谁知他反手就往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ldo;又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rdo;啧啧两声叹道：&ldo;我看出来了，你可真不好带。&rdo;

我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被他拍过的地方，心里什么滋味儿都有。

从前只在一旁看见畹华和大哥二哥他们说话时，大哥二哥他们会拿这样的语气动作和他说话，很亲昵也很照顾。他们永远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和任何一个姊妹说话，即便是二哥，在亲近之中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

&ldo;九儿，&rdo;师父突然唤我。

&ldo;啊？&rdo;

他侧过脸去，留给我大半个背影：&ldo;不要指望我会教你太多的功夫，那只不过是本末倒置的表象。若你真心肯学，诸子百家，我都是教得起的。&rdo;

前一句听得我翻江倒海，后一句听得我百花怒放，不得不说这位师父的段位确实比我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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