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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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一大早，又是一番耳鬓厮磨，姬允才肯上朝。

果儿进来伺候，身后紧跟一人，她道：&ldo;公主，您看谁来了？&rdo;

我循声望去，惊道：&ldo;阿苏！你怎么会来？&rdo;

第18章同缘

我脸上潮红未退，妆乱钗脱。一见阿苏，心弦一颤，仓惶四顾，倒像做了什么暗昧之事被人撞破。

&ldo;公主，只有我一人。&rdo;阿苏垂首道破。

&ldo;哦&rdo;，我心里一阵凉，又道：&ldo;你不在世子身边，怎么跑来这里？&rdo;

&ldo;您一离开，世子就解禁了。他曾快马加鞭追上您的队伍，但不敢上前，只能一路目送至烁水。世子还要前行，属下等力劝，方才作罢。遂命我一路保护公主，到了鲁国，就留在公主身边，听候差遣。&rdo;

&ldo;你是世子身边的老人了，来我这里，他怎么办？&rdo;

&ldo;还有阿费。&rdo;

我点头不语，挥退阿苏，示意果儿进来伺候。我吩咐果儿：&ldo;他若愿走，我也不留。他若愿留，你就好好安顿他，让他暗地里保护吧我。&rdo;我不愿这人时时出现在我眼前，省得睹人思人。

我换妥了衣衫，就命人把早膳送到花园里去用。我的自由是一场交易所换，得来不易，故再不愿意时刻困在六面墙中。

才吃几口，就见庆父追着蝴蝶跑来我这厢。我给了他一块甜糕，问道：&ldo;这个时辰了，怎么不在书房里？&rdo;

他咬着甜糕，囫囵道：&ldo;那里没意思，我不愿去。&rdo;

&ldo;你不去，倒没人管你？&rdo;

他听我这话，警觉看我，倔道：&ldo;我君父和母亲都不管，你要管我吗？&rdo;

&ldo;哦，你昨夜不是唤我母亲的吗？&rdo;我终究没有长大，竟和个孩子计较起来。

他的话和糕一起噎在嘴里，白我一眼，小声道：&ldo;才不是你！&rdo;

宫里豢养的几只白鹤款步走进亭子，啄食地上的甜糕碎屑。庆父一脚踢开靠近的一只，惊得其余几只四散奔逃，扑扇起翅膀，落了一地白羽毛。

果儿上前护住我，几个宫娥赶来，朝身后招呼：&ldo;夕夫人，公子在这里。&rdo;

夕君急急跑来，一见到我，略有错愕，复又神色如常，恭敬道：&ldo;君夫人在这里，夕君给君夫人请安了。&rdo;她一把拽过庆父藏在身后，又道：&ldo;小孩子不懂事，若扰了君夫人，请君夫人见谅。&rdo;

我笑道：&ldo;姐姐哪里话，庆父在我这里很好。只是……这孩子正是读书的年纪，倒没有请先生吗？&rdo;这本不关我的事，只是我自己在书房里长大，深知里头的好处，就希望其他孩子也能知道。庆父这孩子顽劣，与小白不同的是，他的顽劣里头有一种粗鄙，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ldo;先生是有的，我这正要捉他去呢，让君夫人见笑了。&rdo;她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继续说道：&ldo;庆父是君侯的长子，故对他有些溺爱，都是被惯坏的，我也不好说什么。&rdo;夕君在这个&ldo;长&rdo;字音上费了番功夫，她的言下之意，我也不是听不出来。

&ldo;既这样，你就带他去吧，不要让先生久等了。&rdo;

夕君拉过身后的孩子，道：&ldo;还不快拜别嫡母大人。&rdo;

庆父极不情愿地给我磕了头，我也心安理得的受了，含笑看着这对母子离开。果儿斜了他们一眼，想要对我说什么，却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

自我嫁到鲁国，才渐渐发现桐月宫里那段幽闭的日子对我潜移默化的濡染，我的棱角已经被岁月打磨光滑，有的时候甚至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了半夏的影子。听说半夏被姬晋强娶的那天，我还为她大哭一场，自以为感同身受。原来我一直都低估了女子的韧性，你不爱他，就只会对他笑，却不会为他流眼泪。

姬允不再去别的夫人那里。我虽掌管后宫，但如今正室专宠，侧室们就闹不起来，我只需维持台面上的一片祥和，私底下的事也不去费心。国政我是不理的，他肯同我说，我便听着。大多数时候他也不会瞒我，军国之事我是知道的不少，利弊得失也有论断在胸。只是我从不多言，不是什么亡国灭顶的大事，我也不愿为他操这样的闲心。

姬允待我的好，我其实看在眼里，可除了保持夫妻间的一团和气，我也实在拿不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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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弄花草，闲来吟风月，若是撇得开前尘往事，我在鲁国的生活也算优游自适。橙黄桔绿，桂子飘香，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收获季节。这年秋天，我爱上了甜柑和桂花糖水，总是吃个没完，却不思茶饭。

果儿看出我的异样，找来疾医把脉。疾医把出喜脉，姬允乐得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孩子。而我，也有发自内心的安慰，至此安胎成了生活的重心。

到了小腹微凸的时候，我劝说姬允分房。

果儿对我的决定提出过异议，我示意她无需多言。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已经让我付出了内心最天然和纯粹的感情，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母亲，可能才是一个女子一生之中所扮演的最伟大的角色。未来有太多的无常，他可能才会成为我最后的寄托，即便不是诸儿的孩子，我也将视如珍宝，竭尽所能为之争取世间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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