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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凭借着自己极佳的视力和控马能力追逐着赫兰巴雅的一举一动,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之前赫兰巴雅的行进路线。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赫兰巴雅敢独自一人逃走,原来他对这里这么熟悉,既增加了自己的逃跑机会,又让骠骑军不得不分兵,减少了追击他手下的人数。可是会有这么容易吗?阿七冷冷一笑,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影子。水墨自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在想什么,她开始装死,放松力道挂在马上,好像被颠晕过去了一样,手脚随着战马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赫兰巴雅自然发觉了,但来不及细想,人已经到了那个地方。水墨和阿七都察觉到了他对这里很熟悉,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赫兰巴雅在十五岁之前是在这附近长大的,在他被父王赫兰拓别承认之前,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再熟不过。赫兰巴雅下了马,正欲启动一些从前所设的陷阱,就算杀不掉那个骠骑将军,最起码也可以让他们无法再追踪到自己。就这么会儿工夫,他忽然觉得不对,再一回头,马背上的水墨不见了。水墨用力贴近地面,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在草丛里。其实她哪儿也没跑,就躲在了下马之地旁边的草丛里。果然如她所料,赫兰巴雅发现自己不见之后,立刻在附近搜寻“已逃跑”的自己,而不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水墨开始微笑,自己对于赫兰巴雅而言应该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骠骑追兵就要来了,为了他自己的性命,绝对会放弃寻找的。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逃出赫兰人的掌握,甚至骠骑军也会认为自己没命了,一直想要的自由唾手可得……想到这儿,她越发紧缩不动。忽然间一抹冰凉从她手臂上蜿蜒而过,水墨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一缩手。“唔!”手腕上猛地一疼,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水墨知道不好,那声痛叫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呀!”可不等她再做反应,一股大力传来,水墨的鼻子重重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汗味,血腥味,甚至还有一点点香料味道,登时窜入她鼻中。“你可真会躲啊!我现在越发相信那烂肠瘟是你弄出来的了。”赫兰巴雅呼吸的热气就喷在水墨耳边,声音依旧含笑,她却开始阵阵地发冷,因为赫兰巴雅的手紧紧地捏着她的喉咙,水墨眼前一阵阵发黑。“叱!”的一股劲风忽然传来,赫兰巴雅带着水墨一个后倒,他那匹战马立刻哀鸣了一声,痛苦地奔出几步之后跪倒在地。水墨眼前有点模糊,但依旧能看见那马的腹侧上有一只箭翎弹动,大部分箭身都已埋进了马腹。一人正单马持弓地奔了过来,银甲在夜色中闪着光。赫兰巴雅也变了脸色,那人来的好快,看来陷阱来不及启用了。他一个翻滚,夹持着水墨往前奔去。骑马追上来的阿七一声朗笑,“赫兰巴雅,你们赫兰战士不是自称马上生,马上亡吗,现在这般形状实在可怜,不如束手就擒,本将给你指条生路如何?”拼命奔跑中的赫兰巴雅对于他的讥讽只当没听见,突然他身影一个踉跄,好像被什么绊到了,人摔倒在一块巨石之旁,又立刻爬起来接着跑,样子狼狈至极。阿七冷冷一笑,催马赶上,搭箭欲射,却忽然听见那个水墨哑叫了一声,“别过来!”他声音不知为何很虚弱的样子,一出口就被山风割的七零八落,但耳音灵敏的阿七还是听到了,他下意识地勒住了马。“咴!”战马登时长嘶了一声,依然随着惯性往前奔了几步才站住了脚,阿七猛然感到山风忽然强烈起来,他凝神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赫兰巴雅身后一片黢黑,山影隐约,竟然是一处悬崖。方才自己的视线被那块巨石所挡,如果按照赫兰巴雅的“指引”追击过去,战马定然收不住脚,自己会连人带马跌入……这样的联想让他浑身汗毛直竖,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愤怒和耻辱。如果不是那小子一声示警,自己就真的会中计,赫兰巴雅!!阿七冷冷一笑,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他一向如此,越愤怒越冷静,或者说是冷酷,全不像平日里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是顾边城给他的评价。他没有贸然上前,那个叫水墨的小子算是救了自己一次,原本是因为好奇还有城哥的许诺,自己才打算在可控的情况下保他一条命,不过现在,必须得救他了,自己从不欠债!那个赫兰巴雅实在很狡猾,正想着该如何下手才好,阿七的瞳仁猛一缩,他想也不想地就出手了……这边赫兰巴雅低低地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你真会坏我的好事啊!”身后烈烈的山风正呼啸而过,他皮帽上的两条貂尾被风吹的是张牙舞爪。水墨觉得自己的手腕开始发麻,头晕晕的,嗓子如同炙热的铁砂烫过,刚才那声示警完全是她下意识地狂吼,但出口的声音微弱至极,好在那登徒子耳音不错,听到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水墨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装满了浆糊,越来越沉。晕沉之际就听到赫兰巴雅在自己耳边说,“既然你坏了我的事,那就跟我一起吧……”一起什么?水墨就觉得身体一空,冷冽的山风呼啸而来。“啊!”水墨痛呼了一声,那原本已经麻木的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仿佛之前咬了她一口的蛇又重新缠了回来。她努力睁眼望去,这才发现受伤的手腕被一条长鞭紧紧绕住,自己正在往虚无里坠落,腰上却被一只手臂紧锁不放。“谢大人!”跟随而来的骠骑战士眼看着阿七正被那股力量往悬崖边扯,头盔已然掉落,他大惊失色,想都不想就搭箭射去,绷得笔直的长鞭“啪”的一声脆响,登时断裂开来……安雅(一)“唔……”水墨低低地呻吟了一声,醒转过来。眼睛刚一张开,只觉得四周仿佛皆是黑暗,一股眩晕随即袭来。她赶紧闭上了眼,可沉闷的头痛以及周身肌肉的酸软让她很不舒服,也立刻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么说自己没死?!水墨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柔软的布,并非是自己那身粗糙的贱卒“制服”。火辣的痛感隐约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你醒了?”一个声音在她附近响起,水墨抚摸手腕的动作一滞。那人没再继续说话,但水墨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对,只能装做尚未彻底清醒而闭眼不语。他救了自己?这是哪儿?现在什么时候了?之前的一幕幕迅速从她眼前滑过,被掠走,蛇噬,坠崖,长鞭,那双眼……想到这儿,水墨一怔,她忍不住睁开眼眨了眨,头顶上方依然是黢黑一片,耳边却传来噼啪之声,偶有亮光跳跃。转头看去,赫兰巴雅生了一堆篝火,手里正拿着个什么烧烤着,水墨这才迟钝地闻到一股肉香。赫兰巴雅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淡淡的笑意依旧,那只异色的眸子被火光映衬得越发深蓝。“你到底是谁?”见水墨看他,赫兰巴雅微微一笑问道。水墨的心猛地一缩,第一反应是自己露馅了,但她强行克制自己想去检查衣服的行动,而是默默地感受了一番。裹胸依旧,那种紧勒的感觉让她稍感安全,她又假装难受的去松了松领口,手一摸上去,她立刻放松了下来。为了安全,元爱给她又逢了几个背心,穿起来十分麻烦,系带众多,但相对安全,除非有人生扯。而且水墨更是多了个心眼儿,最后打结的时候用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结,一拉就会散开,但不明白那复杂的步骤和手法,是没法原样打回去的。现在一摸就发现结扣依旧,水墨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她这一系列动作想法只发生在一瞬间,赫兰巴雅依然在观察着她。水墨哑声说了句,“一个贱卒而已。”赫兰巴雅目光灼然,有些玩味的说,“一个贱卒,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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