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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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我走到他身边，把枪递给他，他不以为然地看了看，扔进了侧边的兜里。他的眼神里藏着某种东西，脸上转而堆满了严酷而又明亮的笑容。

我弯下腰，开始拾起我的棋子儿，把它们一颗颗丢进盒子里，然后我把盒子放到壁炉架上，又把牌桌的一只脚摆直，四处走动了一会儿。我做的这一系列动作，哥白尼克都看在眼里，我想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终于他说话了，他说：&ldo;这家伙用的是一把22毫米手枪。他用这把枪，说明他有能力轻而易举地掌控那一类手枪，也就是说他枪法很好，他敲开你的门，拿枪指着你的腹部，把你逼近屋里，而你手上没有枪，而且他声称来这里是为了杀你灭口‐‐而你却把他拿下了，你连一把枪都没有，你赤手空拳，独自制伏了他，伙计，你可真行啊。&rdo;

&ldo;听我说，&rdo;我低着头说着，又拾起一枚棋子，用手指捻着，&ldo;我正在破解一个棋局，尽量排开一切杂念。&rdo;我说。

&ldo;你心里藏着事情，伙计，&rdo;哥白尼克轻声说，&ldo;你不会是想糊弄一个身经百战的警察吧，对吧，兄弟?&rdo;

&ldo;这样一个咄咄逼人的问题，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rdo;我说。

这时，地上那家伙堵住的嘴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渗出汗珠，泛着亮光。

&ldo;什么事，伙计?你有什么话想说吗?&rdo;哥白尼克几乎在跟他说悄悄话。

我快速地扫了他一眼，又挪开了目光，&ldo;好吧。我不能凭一己之力搞定他，这点你可清楚了吧，他当时拿枪对着我，枪指着哪儿，他就看着哪儿。&rdo;我说。

哥白尼克眯着一只眼睛，用另外一只眼睛斜着看我，和颜悦色地说：&ldo;继续说，伙计，我也想到了那个疑点。&rdo;

我拖着脚走了几步，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淡定，我缓缓地说：

&ldo;这里有个孩子，他把车停在博伊尔高地的路边上，准备拦车抢劫，但是没有成功，是那种低级的持枪抢劫加油站。我认识他的家人，他并不是真的坏心眼，他来这儿是想求我借给他一点搭火车的钱。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悄悄地溜进了那里。&rdo;

我抬手指了指壁床和挨着的门，哥白尼克的脑袋微微转过去，又转了回来，他又眨了眨眼，&ldo;而这孩子手上还有枪。&rdo;他说。

我点点头，&ldo;他走到了他身后，那可需要胆量啊，哥白尼克。你一定得饶了那孩子，你一定得让他不受牵连。&rdo;

&ldo;在为那孩子开脱吗?&rdo;哥白尼克温和地问。

&ldo;他说，现在可能还不需要，他担心以后会需要。&rdo;

哥白尼克微笑着，&ldo;我是个干刑侦工作的警督。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在乎。&rdo;他说。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嘴被堵住，手被铐住的家伙，&ldo;是你逮住了他，不是吗?&rdo;我彬彬有礼地说。

哥白尼克继续微笑着，伸出发白的舌头舔了舔下嘴唇，&ldo;那我怎么做到的呢?&rdo;他悄声说。

&ldo;把子弹从沃尔多身体里取出来了吗?&rdo;

&ldo;当然，长长的22毫米式手枪的子弹，一颗打碎了肋骨，一颗保存完整。&rdo;

&ldo;你真是个细心的人，连犄角旮旯都不落下，我的事儿你都知道吧?你到我这儿来查查我用的什么枪。&rdo;

哥白尼克站起来，对那名歹徒身边单膝跪着，&ldo;伙计，你听得到我说话吗?&rdo;他脸挨着脸那样问他。

只听见凶手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哥白尼克站起来，打着哈欠说：&ldo;谁他妈在乎他说的是什么啊?继续说，兄弟。&rdo;

&ldo;你并不指望在我这有什么线索，但是你想来我的公寓看看，正当你搜查到那里的时候，&rdo;我指了指更衣室，&ldo;而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心里有点不爽，此时敲门声响起了，接着他进了屋，所以过了一会儿你偷偷走出来，拿下了他。&rdo;

&ldo;啊‐‐&rdo;哥白尼克咧开嘴大笑着，露出跟马一样多的牙齿。&ldo;你说对了，兄弟，我揍扁了他，踢了他的要害，最后将他擒获，你手里没枪，他突然朝我转过身来，我从他左侧将他摔倒在地，怎么样?&rdo;

&ldo;不错。&rdo;我说。

&ldo;你到局里还是这样说吗?&rdo;

&ldo;会的。&rdo;我说。

&ldo;我会保护你的，兄弟，你对我不赖，我会一直买你的账。别担心那孩子的事，如果他需要开脱，告诉我一声就是。&rdo;

他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像死鱼一样黏糊糊的。这双黏黏的手和它的主人让我感到恶心。

&ldo;还有一件事，你的那个搭档‐‐伊巴拉。你没有带他一起来他会不会心里恼火呢?&rdo;我说。

哥白尼克揉乱他的头发，用一张大大的黄色丝绸手帕擦了擦他的帽圈。

&ldo;那个卑鄙的黑仔?&rdo;他冷笑一声说道：&ldo;让他见鬼去吧!&rdo;他跟我面对面，凑近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ldo;关于我俩的秘密‐‐不会有问题的，兄弟。&rdo;

正如我所料，他呼出的口气难闻极了。

哥白尼克把这件事告诉大家的时候，警长办公室里只有五个人：一个速记员、警长、哥白尼克、我和伊巴拉。伊巴拉坐在椅子上，挨着墙，向后仰着，他的帽子盖住了眼睛，但是那温和的目光在帽檐下面若隐若现，那凝滞的微笑挂在他那线条简洁的拉丁风格的嘴角上。他并没有直直地看着哥白尼克，而哥白尼克根本都没有瞧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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