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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秀村外的那个湖挺大,由四条小河和一条大河汇聚而成的,水量充足,据说即使在旱年也绝无干枯之忧。然而之所以这里会形成天然湖泊,就是因为这里地势低。而大秀村刚好又处于湖泊北面的高地上,村与湖之间有一个高达三丈、近乎垂直的陡坡,普通的筒车是不可能将湖水提上来的。
若是看直线距离,裴家田地离湖泊其实很近,但中间隔了那道坡,人要提水就必须绕上一圈,来回就要将近半个时辰,而且要来回好几次才能取到足够灌溉两百亩稻田的水量。
裴飞到湖边走了一趟,又在那坡地边来回走了走,驻足良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松墨凑近了李落,轻声问:“小公子,主上这是要做什么?”
李落也是一头雾水,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兴许是在想办法解决水源的问题吧。”
“哦?如何解决?”不等李落回答,叶松墨自个儿又说,“听说主上擅长奇巧之技,难道是要做个能够将水提上山的机子?”
李落摇头表示不知道。
裴飞视察完就默不吭声地回去了,也不说要做什么,只叫李落去找个木匠来,又吩咐他去召集些人手准备开挖水渠。
在李落看来裴飞做什么都不稀奇。而叶松墨却没有这么淡定,一下子就想到如果真的能把水提上山,那对多山的云国来说是个多么重要的发明,当下很是积极地主动承揽了召集人手的工作。
大秀村是个不小的村子,全村有五百多人,其中壮劳力就有三百多,修房子只动用了不到百人。本来吧,只是农闲时打份零工,倒也没什么。可没想到裴府给的待遇太好了,午晚两餐不但管饱,还能见荤腥。这些农户连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肉,现在顿顿有荤腥,简直美死了。那些没参加的人可没被家里的婆娘骂,一个个都眼红着呢,万分后悔当初没有积极点。这次裴府又说要挖水渠,还是管两顿饭的待遇,那些有空闲的村民们立刻蜂拥而来,争抢着要报名。但那湖泊离裴家田地并不是很远,用不到这么多人,看村民们一个个嗷嗷叫着红了眼的样子,叶松墨找到裴飞一合计,决定将田边上的荒地也买下来,在这里开一个水塘,和新渠联通,当做蓄水池用。最后招了百来号人开始挖掘水渠。
村里原有的水渠都是露天土渠,水会蒸发,也会向下渗漏,丰水时节倒是无所谓,但眼下既然是为了抗旱,哪怕一点儿水都不能浪费了。新的水渠以砖石铺就,除了从湖延伸到斜坡的这一段以及高地上靠近斜坡的那段是明渠,其他地方都以弧形砖券顶,日后有需要也可以掀开券砖。
池塘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不过既然有了池塘,裴飞便让李落再去采买鱼苗,搞点渔业养殖什么的。
裴府的一亩三分田里聚集了两百多号人,干得热火朝天。山上的菇棚一座座地建了起来,方方正正的白色砖房立在灰黄的山体上,看上去别有风情。
山下的砖瓦大院子已有了雏形,按照一般富裕人家两进的格局建造,每个房间都很宽敞,连规划为下人的房间也是认认真真地用砖瓦打造,宽敞明亮,主院后面附带了一个大大的操练场,日后便是明尘等人练武的地方。
门前的田地已经翻过几遍平整好了,裴飞对种粮是一窍不通,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是提了个底肥的事,现在地里施了第一遍的肥,等沤上几天再翻第二遍就行了。
田边临时搭建的草屋旁摆着一个个水盆,里面泡着稻种,有些已经钻出了小芽,等地翻好了就能种下去。
不远处的水渠一点点地开凿出来,铺上砖石,清爽整齐的模样似乎让人看到了未来清水潺潺的景象。
另一边的池塘也在一点点的出现,大几十号人围着挖的速度着实不能小觑。
被李落找来的木匠从裴飞手里拿到了图纸,看清了图纸里画的东西,做了几十年木工的老匠人有些手抖,不过面瘫的人造人却无视了对方的激动之情,扔下图纸,甩手走人了。
——人造人要做的事情可多呢。
如今他们还住在兰家的别院里,兰家给的待遇那是座上宾,好得不得了。虽然是对对方有过救命之恩,不过冷情的人造人同志显然对“恩情”这种抽象事物的感知不如实实在在的“开销”来的直观,他对自己白吃白喝的行径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反思,决定将为兰净打造马车的计划提到日程上来。
兰净要的马车没有裴飞那么大,因为他说自己几乎没有机会长途旅行,所以不需要那么大的休息空间和储物空间,他也不需要多快的速度,若是紧急,他会选择骑马而不是坐马车,他真正看中的是马车的平稳性能,因为二轮马车实在是太颠簸了,每次乘坐都让他恶心想吐!
原来是个有晕动症的可怜孩子。
于是根据兰净的要求,裴飞打造了小一号的马车,对车厢内部功能区块进行了重新安排,霸气侧漏但绝对不符合云国上流社会审美观的履带式车轮换成了普通四轮马车,保留了减震系统以满足兰净最看重的平稳性。重新设计的双向转向系统很好地解决了四轮马车不如二轮马车转向灵便的问题,不过再投入使用前,兰净的车夫得从裴飞这里来上几堂驾驶课了。
兰净的马车上蒸汽机是不可能配备的,事实上在裴飞刻意隐瞒下兰净根本不知道蒸汽机的存在,反正以兰净的身份地位他可以使用四马拉车,动力方面完全不存在问题,不需要蒸汽机进行补充。除此之外,关键机关处的自毁装置也是必要的,若是有人想要拆开一探究竟,在拆解的那一刻关键结构就会立刻报废。
不过三四天的功夫,马车主体就全部完成,只差木质外壳还未加上。考虑到这时代人类的审美,裴飞将外壳的制作暂时停下,请管家通知兰净,让他来验货,顺便说一下他要把外壳做成什么样。
裴飞本意只是想让兰净提供一个图纸而已,却没想到许久未见的兰净小朋友亲自跑来了。
“唉,终于让我出来了啊!”
一见面,兰净就是一声抱怨地哀嚎,连头顶上的小黑猫很是配合地喵了两声,像是在替小主人出气似的。
裴飞没有接话,兰净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本来就没什么机会出来了,上次好容易出来一回居然碰到了不长眼的,害我这次回去被好生念叨了一通,说什么都不许我再出来了,非要将行凶人抓到了才行什么的。”
裴飞看看他,问:“现在抓到了?”
“哪有,真要那么容易抓到,这天下就没那么多龌龊事了!还不就是那些老家伙想把我关在……家里的借口而已!”兰净翻了个白眼,表示了对某些老家伙的强烈不满,顿了顿,目光忽然瞟到了裴飞身上,撅嘴道,“说起来倒是有个稀奇事。我们派人去查的时候倒是发现那些山贼都死在了山上,尸体还是过了好几天才被发觉不对的同伴发现的……他们死的地方说起来离我们那天扎营的地方很近呢。”
“哦。”裴飞面无表情。
兰净皱皱眉头,索性单刀直入地问:“不是你做的?”
裴飞看看他,点了点头:“是我做的。”
兰净反而没想到裴飞居然这么痛快地承认了,一下子张大了嘴,愣了好半天才收回去,摸摸下巴,啧嘴道:“你居然承认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呢。那那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答?”
“你只问我有没有事发生,又没问我有没有杀人。”
“……”
看着这张平静得近乎理直气壮的脸,兰净忽然很想咬人。
“你这家伙!”兰净磨磨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却见男人不为所动,若是眼刀子能化为实质,那也都被裴飞的铜皮铁骨给崩回去了。
“哼,罢了,不和你计较!”兰净撇撇嘴,终于还是问起了正经事,“你杀他们的时候有没有问问他们是谁指使的?”
作者有话要说:防丢失备份:
如今他们还住在兰家的别院里,兰家给的待遇那是座上宾,好得不得了。虽然是对对方有过救命之恩,不过冷情的人造人同志显然对“恩情”这种抽象事物的感知不如实实在在的“开销”来的直观,他对自己白吃白喝的行径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反思,决定将为兰净打造马车的计划提到日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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