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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书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够好,睡眠被无止无休的噩梦占领,他梦见无数只朝他伸来的手,梦见会在黑暗中亮起来的眼睛,每次惊醒都希望carlyle能陪在他身边,然后每一次的希望都落空。
不睡觉的时候珏书就坐着发呆,一连好些天的绵绵阴雨,所有迷茫苦闷的思绪化作霉菌,从皮肤内里冒出来,肆意攫取珏书身体里的养分。
但是珏书到底怕自己这样太叨扰人,没过多久就主动收拾好自己坐在餐桌上吃饭,问柯林斯教授要这半个月的报纸看。
他的长发挽了起来,露出流畅漂亮的后颈,乔其纱面料的衬衫不够贴肤,显得上半身又瘦又薄,脸被报纸挡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双手撂在外面。
珏书一目十行地浏览报纸,终于在一周前的一张报纸上,看见了对于威斯敏斯特家族的详细报道。
报纸的排版密密麻麻,中间不插任何图片,阴雨天激发了油墨的香味,珏书每看一段就要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算是理解了,威斯敏斯特老先生因心脏病去世,讣告表明了葬礼的时间和地点,如今已经办完追悼会,正在走财产分割的流程。
不过因为是突发的心脏病,老先生生前并未详细地列过遗嘱,财产清算仍需花费一段时间,更遑论几位嗷嗷待哺的子女以及子女的配偶。
珏书看见“遗产”二字便觉得头疼,缓了缓,准备再从头看一遍报道,找找有没有漏掉的信息,坐在对面的柯林斯教授忽然拍拍珏书的手背,叫他吃完饭再看。
餐桌上只有他们二人,家佣在厨房里忙碌,笑声若有若无,珏书折好报纸放下,捏着银汤匙喝了两口浓汤,听见柯林斯教授用自嘲般的语气说:“当初不该给你买裙子的,你肯定嫌我这个老太婆多事了,改天一定改送你一套西服。”
珏书怔了怔,闭上眼,又睁开,浓汤一点一点地释出热气,银汤匙敲在瓷碗的边缘,音色琳琅。
他放下汤匙,很困惑但也毫无底气地问:“你不会觉得我是骗子吗?”
“carlyle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确实吓了一跳,”柯林斯教授笑了笑,“虽然我完全不这么认为,可是我觉得你此刻最在意的应该不是我的想法。”
“我不知道,”珏书低着头,说,“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carlyle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秘密的,既然不是三年前的春天,那又会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有自恋到会觉得carlyle是在时刻观察自己,好在侥幸心理站了上风,确定自己不会被冷眼以待后,痛苦降了水位。
“这样么,那其实倒也像他的为人。carlyle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父母的婚姻不可与常人比较,偏偏还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不仅套不出来他的话,还总是被他骗进圈套里……”
“好了,别想了,”柯林斯教授握住珏书的手,“这样吧,过几天我有事又要去爱尔兰一趟,你要不陪着我,过去散散心。”
珏书想了想,说“好”,然后飞快地吃完饭回到房间,继续在阴雨天里发霉。
要去爱尔兰的只有柯林斯教授和珏书两个人,他们挑了个英格兰阳光清丽的日子,先是坐火车,接着乘渡轮,越往北气温越低,珏书披了件针织外套,好些天没有穿长筒袜绑腿环,那种被紧紧束缚住的不适感再次涌了上来,以至于走几步就要调整一下腿环的位置。
目的地是英格兰与爱尔兰海峡中间的一座小岛,柯林斯教授提前预定了两间旅馆房间,珏书的那间朝海,推开窗可以直接看见海面上扬起的白帆,浓绿与海蓝撞进珏书的眼底,稍稍将他的心情同各种负面词汇剥离开。
入住的前两天柯林斯教授陪珏书在岛屿各处闲逛,这里的居民大多淳朴热情,后来即便柯林斯教授无法再陪着他,珏书也可以自己坐在靠海的礁石上,看海浪追逐着舔舐他的鞋面,等到夕阳西下,旅店的古老时钟敲出微弱的声响,召唤他回去。
来到北爱尔兰的第六天,珏书逛累了,中午吃过晚饭一回到房间就踢掉皮鞋,大剌剌地躺在床铺上,盯着陈旧的棕色天花板出神。
他是一刻也忍受不了分离的人,珏书想,当我不是佣人,不是谁的孩子,不再有任何归属,有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的能力,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先成为carlyle的恋人。
眼光从闭紧的玻璃窗外照进来,在纯白色的被褥上留下一片较大的金色光斑,珏书挪动一点位置,好让那块光斑落在他的身上。
不多时,珏书被照得浑身发烫,中午喝的一点当地产的威士忌蒸出醇厚的酒精,逐渐蔓延进不清醒的意识,使得他在朦胧中想起carlyle的手留在他皮肤上的触感。
carlyle的手总是很烫,比太阳的光斑还要烫,解开他的腿环,和轻轻按压他的小腹的时候,珏书愿意融化在他的手心里。
仗着午后宁静无人打扰,珏书屈起腿,闭着眼睛摸到皮质腿环,解开金属扣,棉长袜失去支撑力,顺着腿慢慢下滑,擦起一路难以名状的痒。
珏书只犹豫了两秒,就将手伸进裙摆下面,撸高衬裙,食指和大拇指卡进内裤里,一扯边扯掉了,松松垮垮地和长袜一起堆在脚踝处。
他没有做过这种事,不明白自己的天赋从哪儿来,手指的指缝里很快溢满名为欲望的液体,脚背绷紧了,青紫的血管若隐若现,铺散开的头发同样被汗水濡湿,海水在珏书的肉体里高涨,白光乍现的瞬间孚惬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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