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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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ldo;夫人有什么话要说么？&rdo;风娘说话时微微昂起下巴，耳垂上有些夸张的细圈大翠环便一晃一晃的，她的声音也像掠过的风声那么轻淡。

&ldo;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你上回做的玉面丸都用完了没有？&rdo;露哥说着却看了看我，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也引得风娘看看我，她的大丫鬟云香赶紧接过我手里的食盒，把菜和点心端出来：&ldo;嗯，今儿的粗菜豆腐是小月姑娘做的吧，火候颜色看着很好。&rdo;

&ldo;先放着吧，我这会儿还不想吃。&rdo;风娘淡淡道，神情慵懒地回身走到屏风旁边一架吊兰下的太师椅上坐：&ldo;上回玉面丸做了不多，各院姐妹上下一分，一埕子已经见底了。&rdo;

&ldo;那可得再做些了……&rdo;云香给露哥递了一把纨扇，露哥便拿在手里看：&ldo;这缎子真水滑，小月你摸摸看？&rdo;她说着就把扇子伸到我面前，我直觉触鼻一阵浓香，差点就打个喷嚏，忙道：&ldo;不了，不了，我刚做菜来着，手有油。&rdo;

&ldo;最近听说厨房新来了两个人，就是你啊？&rdo;风娘接话道：&ldo;近来点心都是你做的？&rdo;

&ldo;是，乌糍姐有事忙不过来，有些点心就让我做。&rdo;这时轩外阵阵轻风贴着地扫进来，把风娘的衣衫的宽摆吹得飘飘然，把我看得有些呆了，露哥却又用扇拍我肩头：&ldo;风娘，你还别说，这位小月姑娘的烹制手艺可的确好，碧茏夫人也常夸她。&rdo;

&ldo;是了，你不如来帮我做些新的玉面丸？她们总笨手笨脚的，浪费不少东西。&rdo;风娘说完，竟没等我答复愿意不愿意，就转去吩咐云香：&ldo;带她去吧。&rdo;

我脑子里猛地思起那日阿晋被云香叫去做玉面丸的情景，登时急了：&ldo;我、我不去！&rdo;

&ldo;嗯？&rdo;风娘和露哥她们都一齐望向我，被我喊得一愣。

&ldo;厨、厨房里还有好多事等我去忙，实在不敢帮您这个忙……&rdo;我情急只好随便编个谎。

&ldo;做玉面丸比你厨房那乌烟瘴气的好玩儿！&rdo;露哥抿嘴笑着哄我：&ldo;就是用晒干的桃花、木樨、白檀、白丁香那些花儿、药材一起捣碎，然后锤蛤粉、玉屑，调水银霜加蜜熬一锅便是了。不比你厨房里的杂碎事干净有趣？&rdo;

&ldo;我真的不懂这些……&rdo;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心里&lso;咚咚&rso;打鼓，怎么办？怎么办？

&ldo;你看这丫头真是奇了，给她个躲懒的差事，她却百般不愿意。&rdo;露哥讶异地朝风娘她们摊手，风娘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淡淡的笑，然后又望望云香，那云香好似就明白她的意思，便对我说道：&ldo;不懂做就罢了，不过咱这前次打破了捣药的钵子，就借你们厨房的钵子来使用一下总可以吧？&rdo;

我窘在那：&ldo;我……我回去问问乌糍姐，这些都她管着。&rdo;露哥和风娘看我的模样，面面相视下都似乎觉得好笑，见我不敢动，风娘给云香个眼色，她点点头，也是一副抿嘴窃笑的神情，这才过来引我出了敞轩外：&ldo;你就先回去吧，回头我去厨房拿钵子再叫你。&rdo;

&ldo;是。&rdo;我心里悬着七上八下的终于得以回到厨房去。

我守在正炖着莲子鸭子的小灶旁边，一边扇火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神，阿旺走过我身后时提醒一句道：&ldo;火大了，汤都沸出来了！&rdo;

&ldo;噢？哎！&rdo;我回过神赶紧拿布把盖子掀起来，还好没洒出多少，赵不二炒着一锅菜一边朝我道：&ldo;刚才叫你泡的金针呢？木耳呢？&rdo;

我这才想起这些竟都忘了，忙一叠声跑去做，阿旺就拿我开玩笑：&ldo;方才去风露人间回来就走了神，莫不是哪位大人要赏你花儿戴？&rdo;

阿旺的话是打趣我被风露人间的哪位客人看中了，我没好气地回头朝他&lso;呸&rso;一句，旁边乌糍姐也笑道：&ldo;小月生得够标致，你真怕她没花儿戴？&rdo;

我不禁气结，又不知怎么反驳，这时门外有人喊我：&ldo;小月姑娘，我来拿乳钵了。&rdo;

&ldo;啊……&rdo;我心里&lso;咯噔&rso;一下，定了定神才答应道：&ldo;噢！云香姐姐，就来。&rdo;一边故意着急忙慌地去架子上拿下乳钵跑过来再递给她：&ldo;姐姐拿好，我这还忙，就不送了。&rdo;

&ldo;诶！还忙什么？不是说好了你来帮我研几样花粉儿的？&rdo;云香反手一把就攥住我的手臂，然后朝屋里其他人喊道：&ldo;小月姑娘我借走一下了。&rdo;

我满心希望乌糍姐她们谁能站出来制止，只说还有很多事要分派我做，可她们都只是淡淡望一下这边，就又低头各自忙自己的去了。云香热切地拉着我走：&ldo;不远，就在那边园子里，现采的几样花瓣研成泥。&rdo;

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曾经在园子里迷路时，确曾远远碰见过她们在捣花泥做玉面丸，心里微放下一些，脚下不情愿跟着她挪：&ldo;噢……还要锤蛤粉、玉屑？我听说还有青黛什么的颜色料？&rdo;

&ldo;除了青黛还有胭脂虫分别调呢，你怎么知道？&rdo;云香笑着拉我越走越快：&ldo;咱萼楼里上上下下都要用它画面妆！&rdo;

&ldo;上上下下都用……&rdo;我起初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异样，随云香走着，三转二弯的路并不熟悉，就忽然转入了一爿没来过的花园；园子里点着一人高的攀枝琉璃灯，把两张长桌照得清晰明朗，几个有认得有不认得的姑娘已经在那择花瓣，筛药材，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上回我隔着墙在宝瓶形窗框里看到的吧，现在的情景与上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云香一到就开始检查众人手里的活：&ldo;二十斤桃花和十斤的木樨都箩得够细么？碧茏夫人吩咐说还可以加点琥珀进去的，你们都加好了？&rdo;

我在一旁看着，似乎该研磨或者箩筛的物什都齐备，且这几个人已经把各色细料都快做好了，还有我什么事呢？

&ldo;该……我了？&rdo;我就在一愣的当儿，&lso;咻&rso;有一阵风把四周风灯的光影吹得一晃，骤然错觉般火光有些渐入萤绿起来，长桌边几人都望向我，齐齐都在笑‐‐

&ldo;大鬼、小鬼、打千千，冰灯、水灯、放纸鸢，牛头、马面、追陀螺……&rdo;一群戴面具的小鬼不知道从哪突然奔跑出来，一边用鞭子追着地上的千千一边&lso;哗&rso;地一下都涌到我们当中，我被当中两个走路不看路的当腰撞一踉跄，后退两步差点坐在地上：&ldo;诶？又是这些戴面具的小孩？&rdo;

&ldo;老虎的王字掉下一块色，姐姐有笔给描一下么？&rdo;似乎有个小孩跑到云香面前去跟她说话，但云香只是气急败坏地呵斥道：&ldo;谁叫你们跑来这里的？谁叫你们跑来这里的？&rdo;那些孩子根本不在意她的话，照旧围着长桌周围打千千追逐着玩，我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情景有些茫然，但是耳朵里听着那些不成韵调的歌谣：&ldo;大鬼、小鬼、打千千……&rdo;我脑子里又想起做玉面丸就没回来的阿晋，方才云香她们的神情顿时让我背脊寒毛都倒竖起来，不对，云香说的该我了，可明明该做的都做好了，却非要拿我来做什么？阿浊早说过那胭脂有不对的气味，还有被叫走的人都再没有回来，莫非……不行，我得回厨房去，鼓足了劲儿我朝向云香的方向：&ldo;云、云香姐，我刚想起还有点事，先走……&rdo;话还没说完我掉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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