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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怎么样?”
程曼尔转移了注意力,一瞥,眉头皱起,“我好不容易有机会穿次晚礼服,又要挑绿色吗?”
男人唇间匀出声轻笑,“以后机会多得是。”
但第一次作为他女伴亮相的场合,他希望她穿最衬她的颜色。
但不喜欢,自然也不强求。
他想翻过去,程曼尔的手却摁在页码处。
她一瞬不停地盯着那条绿裙。
模特穿自然是极好看的,一字肩呈自然下落的曲线,胸前有小荡领的设计,掐腰,裙摆迤地。
同时,这还是很少见的一种绿,像翡翠里的油青色,饱和感低,偏灰偏蓝,又有点像阴天的森林。
在她专心致志思虑这条裙子自己穿上身是什么效果时,他又故意拉回先前话题。
“又忘记了?是不是又要和我说,你说的做的,都不是你本意?”
程曼尔头垂得低低的,秾丽的颜色在视野里消散成一片薄薄的绿雾。
她非要把主动权抓回手里,故意问起:“孟先生,你不也说过,你不需要女伴吗?”
她当年是问过的,问过山下那么多宴会,他不带女伴出席吗?
孟昭延的回答是不需要。
然而,她隔日便听见活泼开朗的小女佣,在中庭打理花草时兴奋的一句:“听说昨天大少爷和一位小姐一块进场了,还跳舞了,华侨来的,在伦敦读书呢。”
“我确实不需要。”他还是当年那个答案。
她略微抬了抬头,余光瞥到他那条一丝不苟的领带。
“那现在为什么又需要了?”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要回答,就不能只回答当年才十八岁的程曼尔,在那个纸醉金迷的社交场上会如何无所遁形,也不能只回答他到底权衡了什么才决定哪怕她误会,也要把她藏起。
孟昭延的手又落在她颈侧,低语:“尔尔,你连装醉都装得这么不像,那会你才十八岁,要怎么在那些人面前装?”
他终于叫回她尔尔了。
程曼尔咬住下唇内侧,不坐无谓遮掩,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也不会装。”
“可即便你是装的,”他声线暗蕴大雪堆满枯枝头时,风一吹簌簌掉落的沙哑感,“我也知道。”
程曼尔跟随视线抬头,终于看清了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与领口上方滚动的喉结,近在咫尺,像一颗落在嘴边的熟果。
烛台吊灯在上方还是静止不动,同样明澄的光线,这次,她明确感受到,自己处在他的阴影下。
只有足够近的距离,才让光也黯淡。
她长睫微颤,目光自他唇移至眼睛,又从眼睛落回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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