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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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寄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感叹道：&ldo;有点无耻。&rdo;

这赵温身为功名学子，可没有证据就妄自猜测，度量如此狭小，李意阑即使忽略涉案的情形，也对此人难生好感。他无视了寄声，眼耳口鼻依旧对着江秋萍：&ldo;那对于白骨上所陈列的往事，他是承认还是否认?&rdo;

江秋萍无奈又好笑：&ldo;自然是全盘否认。&rdo;

李意阑不再追问，江秋萍等了片刻，见没人发表意见，只好做了个总结：&ldo;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出现在任阳天空上的白骨匪夷所思，倒真有些像是鬼神所为了。&rdo;

在座的谁也不信漫天神佛，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这就是白骨案背后之人的高明之处，不服不行。

李意阑抿了口热茶去压喉中的瘙痒，接过话道：&ldo;稍后我们再提相关人等来查问一遍，一应证物也掌掌眼，看能不能有些新的发现。现在我说说崇平的情况。&rdo;

&ldo;白骨许致愚家中俱灭，目前没有明确的嫌犯人选，嫌疑最大的是那位最后上场的旦角。&rdo;

&ldo;不知诸位可有听过，蜀中民间有种戏法，叫做变脸，能在须臾之间改头换面，因此在那出社戏中，花旦的脸忽然变成骷髅头倒也勉强说得通，这案子的疑点主要在于以下两点。&rdo;

&ldo;第一，疑犯留下白骨以后，是如何在台上凭空消失的?钱大人的推测是有人在戏台上做了手脚，但他命人将戏台拆了个全乎，结果跟风筝案一样，并没发现不妥之处。&rdo;

&ldo;第二，白骨现身的骚动过后，戏班里的人在后台的角落里发现了被打晕的女旦，此女才是正主，她唱完前两场，第三场扮相的途中被人从身后击中后颈，李代桃僵了。&rdo;

&ldo;由于梨园的青衣饰者有男有女，因此仅从&lso;十年&rso;那句唱词，无法断定嫌犯是男是女，但应该是许致愚生前的故人，此人许致愚鸣不平，并且唱出那句时用的声音，经人指证，跟昔日许致愚说话时十分相像。&rdo;

&ldo;伶人没有看见袭击她的人，出演期间，戏班里的人也说没有外人出入，故而钱大人认为嫌犯是戏班里的人，但审来审去，众人都是不知情状。&rdo;

&ldo;最后，粮务州同孙德修政务繁忙，钱大人没能将他请来当堂对峙，他的状词是一封寄来的信纸。&rdo;

&ldo;孙德修在信上称，他行的端做得正，无惧刑司放手来查，但若是问他嫌犯人选，他有个困惑多年的猜测，但是并不能确定，请提刑司自行明鉴，他说……&rdo;

说到这里，李意阑抬起眼睑，缓慢与众人一一对视：&ldo;许致愚之独子许别时，或许逃脱了应得的刑罚，还存活于世。&rdo;

其实原本在孙德修的信中，称许别时为&ldo;余孽&rdo;，用的是&ldo;苟活&rdo;二字，但李意阑认为既然是公平叙事，择字措词就更该中正无私。

这话宛如石子投湖，一下就激起了四道浪花，江秋萍大吃一惊，神思快捷地替众人说出了困惑：&ldo;怎么可能?先不说国法严明，据说当年许家的监听问斩，孙德修也参与在其中，他怎么可能放这许别时逃出生天?&rdo;

李意阑：&ldo;许别时并不在问斩之列。&rdo;

一语惊醒梦中人，寄声登时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李意阑瞥见以后，食、中二指并在一起，在他跟前的桌面上轻轻地敲了敲，提醒他收收恶趣味，不要往苦悲处看热闹。

动作间李意阑话语没停，继续诉说他看来的细节：&ldo;钱大人查阅记载，也询问了不少崇平的本地人，两方面一致显示，当年崇平太守带官兵去许宅抄家，许别时嚣张至极，以大量的三黄伏火粉围住二进院，持桐油火箭站在屋顶，不许太守进屋拿人。&rdo;

瑞朝民风纯顺，这许别时不太像大户人家的公子，行事作风反倒有点土匪的影子。

吴金震惊到张开了大嘴，好奇不住地打断了李意阑：&ldo;公子你且等等，三黄伏火粉乃是火炮和震天雷的关键成分，火器营向来管得严，配方也是军中秘辛，这许别时一个升斗小民，怎么会有大、量的伏火粉?&rdo;

李意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遥远地笑了笑，道：&ldo;高手在民间，莫要将人看轻了。&rdo;

&ldo;钱大人的调查显示，崇平的街坊都说这许别时生性顽劣、爱作弄人。他不读圣贤书、不修杏林手，就喜欢满大街晃荡，往下九流的地方钻，学了一身的歪门邪道。&rdo;

&ldo;说起这伏火粉，崇平当地有爆竿作坊，许别时跟作坊的长工称兄道弟，长工应该告诉过他一些配比之法，有一年年关，不少街坊看见许公子在街头摆摊卖过地老鼠，可以作为佐证。伏火粉应该是他自己配的，由于最终没能引燃，故而威力不详。&rdo;

崇平的百姓估计被这位许公子得罪了一个遍，大都在口供里苦不堪言，正事不谈却碎叨一大段，说这小子如何翻东家的院门、砸西家的瓦，十分的不像话。

时隔阴阳纸上相逢，透过那些烟火气浓的话里话外，李意阑仿佛看到了一个不知疾苦的半大少年，到处惹是生非，过错却又不至于大到让人念念不忘，嘴甜笑脸多，多半的人骂他的时候也在笑，是个顽童，心地却不坏。

如果没有那些翻天的变故，活到如今，应该会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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