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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顿时乱作一团,沈昕颜一把上前去与徐嬷嬷两人将她扶了起来,大声吩咐着下人立即前去请太医。
得到消息的魏隽贤、杨氏及各房小辈忽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长公主本就有了年纪,如何经受得住这般沉重的打击,太医仔细诊断了良久,叹息地表示她的病情不容乐观。
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沈昕颜心如刀绞,既担心着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长子,又为大长公主的病忧心仲仲。
大长公主这般情形,上一辈子她也曾经历过一回,那是魏隽航出事的消息传回来,再度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大长公主一病不起,勉强支撑了几年,终于在魏承霖成婚后半年便撒手而去了。
这一世因为魏隽航的安然无恙,沈昕颜原以为她的寿数会比上一世长些,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长子这一出事,大长公主便又倒下了。
待到得到消息的魏隽航匆匆从宫里赶回来时,大长公主已经由太医诊治过,但仍然处在昏迷当中。
“那些消息可是真的?霖哥儿当真失踪了?”他到屋里看过大长公主后,才刚迈出来,沈昕颜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忙不迭地问。
以魏承钊为首的小辈齐唰唰地望向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魏隽航脸色沉重,少顷,缓缓地点了点头,嗓音沙哑:“是真的。”
沈昕颜身子一晃,险些一头栽到地上,亏得她身边的魏承骐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二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会失踪的?外头那些话传得莫名奇妙,大哥不是守备么?前去剿匪必然带着不少人马,怎会好好的没了踪迹?”魏承钊追问。
魏隽航扶着沈昕颜落了座,对上侄儿们担忧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悲痛。
就在方才,他也得到了来禄着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信函,一个半月前,西延便已经爆发了匪乱,长子领着人马剿匪,可惜寡不敌众,在青峰山血战了一日一夜,官兵伤亡惨重不说,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最终掉落山崖不知所踪。
可这些,教他如何敢对母亲,敢对妻子说。
如今的西延城早已是大乱,山匪四处肆虐,民不聊生,官员多不作为,唯有长子这一年多来训练的兵士在顽强抵抗。祸不单行的是,与西延相隔不远的夷姜小国也在趁乱打劫。
见他不说话,沈昕颜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强忍着悲痛道:“你便直说吧,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再坏的消息我也能顶得住。”
魏隽航想了想,最终还是缓缓地将来禄送回来的信中内容一一道来。
沈昕颜惨白着一张脸,双唇抖了抖,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陛下已经着相邻的省府派兵剿匪,蕴福方才在宫中也向陛下请旨欲往西延。”魏隽航缓缓地又道。
魏承霖下落不明,大长公主病倒在床,魏隽航为着长子之事一直早出晚归,府里也渐渐有些人心浮动。沈昕颜既要担心着长子的下落,又要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大长公主,府里诸事也离不得她,短短不过数日,她便迅速消瘦了。
待蕴福临行前一日来向她道别时,她只是含泪叮嘱着了他几句,别的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我此去,只待寻着了承霖大哥便归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盈儿便拜托岳母大人了!”说完,他深深地朝沈昕颜作了个揖,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大长公主这一病,宫里的元佑帝与瑞贵妃也亲自过问,更不时遣了太医过府诊治,奈何大长公主此乃心病所致,除非魏承霖能平安归来,否则怕是难有起色。
自然,也有不少府里的人家打着探望大长公主的名头上门来,除了亲近的人家,其余的沈昕颜都逐一打发了。
三皇子夫妇上门拜访时,沈昕颜正侍候着大长公主喝完药。这些日大长公主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但还是昏迷的时候更多,偶尔清醒过来,也只是抓着她的手直问‘霖哥儿呢?霖哥儿可回来了?’。
沈昕颜勉强压着心中的悲痛,柔声劝着她,只道霖哥儿很快便会回来了,大长公主昏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她是否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一听闻侍女来禀,说是三皇子携三皇子妃上门探望大长公主。若来的是旁人,沈昕颜便打算打发掉了,可来的是三皇子,她自然不好将他们拒之于门外,唯有勉强打起精神前去迎接。
“魏大哥到底怎样了?好好的他怎会失踪生死成谜?!”待屋内众人退下后,周莞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直问。
沈昕颜又哪有心思再理会她,只简单地道了句‘暂无消息’。
“怎会如此……”周莞宁俏脸泛白,无力地跌坐在椅上,少顷,她猛地抬头,眸中带着强烈的怨恨,“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强硬把他送走,他又怎会遭遇这等不测!你怎能这般狠心,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沈昕颜本就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如今也只是打起精神来招呼她,听她这般指责自己,当下脸色一沉,一拂衣袖道:“三皇子妃若是前来指责我,那恕我不奉陪!”
言毕,她转过身去就打算离开。
周莞宁眼明手快地拉住她:“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必是还在怪他上辈子将你送到了家庙去,所以这辈子压根心里也没想着好好待他不是?”
“放手!”沈昕颜用力拂开她,听她字字句句都在指责着自己,也无心再去与她争论什么前世今生,只冷笑道:“我们母子如何,与你又有什么相干?三皇子妃如今新为人妇,嘴里却一直念着别的男子,这样是不是对三殿下太过于不公了!”
“你敢承认么?你敢承认你心里对他一点儿怨都没有?你敢承认这辈子你对他的疼爱一如上一辈子么?”周莞宁却不肯松开她,死死地盯着她,步步进逼。
沈昕颜头痛欲裂,最近因为府里之事,她每日歇息不到三个时辰,今日一早又忙着照顾大长公主,连早膳都没有吃过几口,如今又被周莞宁这般逼问,当即便怒了。
“我自问自己所作一切都是问心无愧,不惧任何人,便是有不尽之处,可如今你却是以什么身份在指责我?因为你做的那些奇怪而又零碎的梦?”
“你承认了是不是,承认了你也有那些记忆是不是?你都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你想要报复!想要报复我们!”周莞宁越说语气便激动。
“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又有什么值得我去报复?你们?谁跟你是你们?我若想报复你,这会便请三殿下前来瞧瞧,瞧瞧他的新婚妻子是如何为别的男子忧心挂虑,彻夜难眠才是!”
周莞宁脸色苍白,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啊,如今的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已经连替他忧心挂虑的资格都没有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浑身无力地跌坐到太师椅上。
“不管怎样说,你的心里必是对他有怨的,这一点,想必你无法不承认。”良久,她才缓缓地道。
沈昕颜坦然:“是,我对他有怨!我为什么不能怨?便是对你,对你二哥周卓,对你们周家,我也是恨到了极点。”
“所以,周莞宁,你要恨,便恨上苍为何多此一举让我有了不该有的记忆,今生今世,我都做不到对你心无芥蒂,你若想报复什么,尽管冲我而来便是!”
“夫人,殿下醒了!”紫烟急步进来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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