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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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让他受到了震动，是让他平静了一些，还是更加困惑。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他的手依然被我握在手中，我们的身体离得那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过了一会儿，我离开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ldo;你跟贝格贝尔部长有什么关系?&rdo;他问。他的语调已经不再那么尖酸，但是也毫不示弱，介于刚才那一刻的亲密与之前的无限疏远之间。我注意到他努力恢复自己的职业态度，但很可惜，不算太成功。&ldo;胡安•路易斯•贝格贝尔是我在得土安时的一个朋友。&rdo;

&ldo;什么朋友?&rdo;

&ldo;他不是我的情人，如果你想的是这个的话。&rdo;

&ldo;昨天晚上他跟你一起过了夜。&rdo;

&ldo;他在我家过了夜，但不是跟我一起。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我的私生活，但是我愿意向你澄清，免得你心存疑虑。贝格贝尔跟我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瓜葛。昨天晚上我们没有一起过夜。不止昨天晚上没有，以前从来也没有过。我没有被任何部长包养。&rdo;

&ldo;那因为什么?&rdo;

&ldo;为什么我们没一起过夜，还是为什么我没有被部长包养?&rdo;

&ldo;他为什么来找你，早上八点左右才离开?&rdo;

&ldo;因为他刚刚知道自己被撤职了，不想一个人待着。&rdo;

他站起来，走向一个阳台，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外面说：

&ldo;贝格贝尔是个白痴，是个投向英国人的叛国贼。被一个英国狐狸精迷住了的疯子。&rdo;

我苦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背后。

&ldo;你不了解，伊格纳西奥。你在内政部上班就得听内政部的命令，他们给你的任务就是让所有来到马德里的外国人胆战心惊，但是你根本不知道贝格贝尔上校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事。&rdo;

&ldo;我只知道我必须知道的。&rdo;

&ldo;什么?&rdo;

&ldo;他出卖了祖国，是一个叛徒，一个不称职的部长。全世界都这么认为，报纸上都是这么说的。&rdo;

&ldo;好像报纸上有什么可信的内容……&rdo;我讽刺地说。

&ldo;不相信报纸还能相信什么?相信你那些新的外国朋友?&rdo;

&ldo;也许吧。他们比你们知道的多得多。&rdo;

他转过身来，朝我走了几步，直到离我不到一掌的距离，正对着我的脸。

&ldo;他们知道些什么?&rdo;他哑着嗓子问。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多说什么，所以沉默了，任他继续说下去。&ldo;难道他们知道我可以让你明天一大早就被流放吗?他们知不知道，我可以叫人逮捕你，把你那光鲜亮丽的摩洛哥护照变成一团废纸，而你会被蒙上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出这个国家?你的朋友贝格贝尔已经被人从政府里踢出来了，你没有保护伞了。&rdo;

他离我如此之近，以至于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早晨刚刚刮过的胡茬，可以看到他的喉结随着说话声上上下下地滚动，可以观察到他的两片嘴唇的每一寸运动。就是这张嘴，警经多少次地亲吻过我，现在却向我吐出了如此粗暴的威胁。

我孤注一掷地打出了最后一张牌，一张跟我的身份一样虚假的牌。

&ldo;贝格贝尔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有其他的资源，你根本想象不到。时装店的顾客们都有有权有势的丈夫或情人，我与他们很多人都有很深的交情。只要我提出申请，至少有半打的大使馆能给我提供外交保护，首当其冲的就是德国大使馆。当然了，他们跟你们部门也有很深的渊源。只要一个电话，我就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如果你坚持要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很可能是你。&rdo;

我从来没有这样骄横无理地对人说过谎。很可能就是这个弥天大谎本身让我说起话来如此高傲。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相信了。也许信了，因为虽然这个谎言跟我的人生轨迹-•样令人难以置信，但是他面前站着的昔日恋人，确确实实变成了摩洛哥公民，就像在时时刻刻证明，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一天真的会变成现实。

&ldo;那我们就走着瞧。&rdo;他咬牙切齿地说。

他从我身边离开，又重新坐下。

&ldo;我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伊格纳西奥。&rdo;我在他背后轻声说。

他哈哈大笑，笑中充满了苦涩。

&ldo;你以为你是谁，可以来评判我?难道你在非洲逃过了这场战争，装扮成贵妇人的样子回来，就高人一等了吗?难道你在家里接待了一位离经叛道的部长就比我尊贵吗?你在享受那些马屁精的鲜花糖果的时候，我们其他人却连黑面包和宾豆都要凭票领取!&rdo;

&ldo;我评价你是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好。&rdo;我回答道，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飘出来的。

他报之以另一阵大笑，这次更加苦涩，但也更加真诚。

&ldo;对你来说，没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希拉。我、为我、对我、跟我•我努力工作，我遭受苦难，我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我，我。除了自己，你不关心任何人。难道你都懒得问一问昔日的那些朋友战后都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只有一次，穿着那些高级时装去看看他们，看看有没有谁需要你帮上一把?你知不知道原来的那些邻居都怎么样了?还有你年轻时候的那些朋友，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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