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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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麻子走出院门，小圆圆一动不动地站着，手里拿着那只烧饼。旁边小女孩饥饿地看着她，小圆圆将烧饼捌开，递给那小女孩一半，两人大口大口吃起来。

一个中年鸨婆坐在椅内饮茶，旁边一个丫头替她打扇。人贩子将两只麻袋扛到鸨婆儿面前，轻轻搁下，行礼，笑着问候：&ldo;二奶奶吉祥。&rdo;鸨婆儿说：&ldo;让我瞧瞧货色。&rdo;人贩子赶紧解开麻袋。小圆圆和另外一个漂亮女孩从袋中钻出来，口中蒙着布团。麻子扯掉布团，两个女孩呼哧哧喘息，惊恐不定。人贩子指点两个女孩数说：&ldo;二奶奶您瞧，个个是美人胚子。&rdo;鸨婆儿仔细打量两个女孩，缓缓点了点头：&ldo;唔，这两个雏儿是不错。多少银子买来的啊？&rdo;

&ldo;不瞒您说，我可跑遍了三府十八县，好不容易挑来这两上顶尖的美人胚子……&rdo;人贩子一脸谄笑。鸨婆儿打断他说：&ldo;甭给我废话！我还不知价么。江北处处闹饥荒，两斗米就能换一个丫头！你呀，每个最多花了五两银子……&rdo;人贩子正要申辩，鸨婆儿伸手制止他：&ldo;我给你五十两！&rdo;人贩子大喜，深深一揖：&ldo;谢二奶奶！&rdo;鸨婆儿说：&ldo;拿上银子，走人吧！&rdo;丫头领着人贩子退下。鸨婆儿笑嘻嘻地望着小圆圆：&ldo;孩子，甭怕。从今往后，这就是你们家了。来，我领你们吃饭去！你们俩，先饱饱的吃上一顿，然后洗澡、换衣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嘿，好日子在后头哪……&rdo;鸨婆儿说着，一手牵一个，将小圆圆和另外一个女孩领入内室。

第三章陈园园出道（四）

厅内摆着两排圃团，上面挨个坐着十几个小女孩，个个眉清目秀，每人都换上了漂亮衣裳。小圆圆坐在她们当中。鸨婆摇着绣扇，在她们当中走着说着：……咱们楼外楼是扬州城里上百年的老字号了，大江南北的公子哥儿，无不喜欢咱这的姑娘。知道人家怎么说吗？他们说啊，北京有个乾清宫，扬州有个楼外楼！呵呵呵……听着，咱这的姑娘，个个都是我从小养大的。我就是你们的亲娘！今儿起，我会教你们弹琴、唱曲，教你们音容笑貌，教你们梳头、上妆、穿衣、打扮，我会把你们调理成能歌善舞、艳名四播、人见人爱的名妓！到了

那时候，你们个个能穿金戴银，花钱如流水，富贵一生哪……

小圆圆和众女孩呆呆地看着鸨婆儿，对她的话似懂非懂。鸨儿突然正容道：&ldo;现在，甭管你们以前叫什么名，统统给我忘掉。连同你以前的爹妈、身世也一块给我忘掉！从今儿起，我就是你们的妈妈，我给你们一人起一个好听的艳名。喏，你‐‐就叫&lso;寒玉&rso;，重复一遍！&rdo;那女孩胆怯地重复着：&ldo;寒玉。&rdo;鸨婆儿满意地点头，再向前走：&ldo;你呐，就叫&lso;紫云&rso;。&rdo;鸨婆儿再前走：你叫&ldo;彩凤&rdo;。

当鸨婆儿走到陈圆圆身边，刚要开口，小圆圆却抢先说：&ldo;我叫圆圆！&rdo;鸨儿一怔，正欲怒，再一想，竟然喜笑了：&ldo;嗯，这名儿不错，那你还是叫圆圆吧。&rdo;鸨儿将所有女孩都命名之后，走到她们中间：我再说一遍，孩子们，从今儿起，我就是你们的妈妈了。来啊，甜甜地叫声&ldo;妈妈&rdo;！女孩们参差不齐地叫：&ldo;妈妈。&rdo;

唯有小圆圆始终不开口。鸨儿看见了，走到她面前历声问：&ldo;圆圆，你为什么不叫？&rdo;&ldo;我有妈妈。&rdo;鸨婆儿怒道：&ldo;我说过，我就是你妈妈！快，叫妈妈！&rdo;小圆圆颤声说：&ldo;不，你不是我妈妈……我有妈妈。&rdo;&ldo;你叫不叫？&rdo;小圆圆倔犟地说：&ldo;不！&rdo;

鸨婆儿大怒，变戏法似的一抬手，从腰后抽出根竹板，劈手把圆圆拖到花厅中间。她冲女孩们吼道：&ldo;都看着，谁不听话，这就是样儿！&rdo;鸨婆儿话音刚落，手中的竹板就重重击下。她为了立威，当着众女孩的面痛打陈圆圆，竹板劈啪直响，所有的女孩们战栗不已。鸨婆儿一边打一边问：&ldo;你叫不叫？&rdo;小圆圆还是颤声说：&ldo;我有妈妈……&rdo;鸨婆儿继续痛打，直将小圆圆打得昏迷过去。鸨婆儿这才住手，喘吁地道：&ldo;来啊，把她绑到柴火间里，一直绑到她开口叫&lso;妈妈&rso;为止！&rdo;应声出来一个护院汉子，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小圆圆提起来。

头破血流的陈圆圆被捆绑在柴火间里，已不知绑了多久。她垂头不动，似处于昏迷中。外面传进一阵细细的音乐，小圆圆闻声，渐渐抬起了头，眼睛发亮……

花厅一角，两个上了年纪的盲乐人拉着胡琴、吹着笛子。鸨儿正在训练女孩们如何步态娇美，如何笑出风情，如何抛媚眼儿。她拿捏做态地说：咱们姑娘家一行一止，都得要风情万种，让那些公子哥们看了垂涎三尺。瞧着，妈妈走几个美人台步……鸨婆儿从怀中扯出一条大红香巾，一摇一摆，娥娜多姿地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喏，行如弱柳扶风，步步生莲。走着走着，蓦然回首，悄然一笑。啊？……忍怯佯低面，含羞半敛眉。&ldo;哥哥哎！奴家好不想你呀……&rdo;鸨婆儿尖着嗓子叫唤了一声。女孩们忍不住大笑。

鸨儿瞪女孩们一眼，笑声嘎然而止。&ldo;笑什么笑？这是做姑娘看家本事，指着它吃饭的！来，都走走试试。&rdo;鸨婆儿拿起一副竹板，随着板声数道：&ldo;笃、笃、笃，起――行如弱柳扶风，步步生莲。走着走着，蓦然回首，悄然一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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