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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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洪承畴为周延儒斟满最后一盅酒。晃一晃壶，空了。洪承畴举盅道：&ldo;在下敬周大人最后一盅酒。&rdo;周延儒举盅一饮而尽，赞叹：&ldo;好酒！好酒！可惜没有了。&rdo;洪承畴再次打开食盒，从中取出一只带盖的玉盅。双手递到周延儒面前：&ldo;周大人请。&rdo;周延儒注视着眼前的玉盅：&ldo;这是什么？&rdo;

洪承畴说：&ldo;在下的百年佳酿都已喝完了，这是皇上赐给您的&lso;吉祥酒&rso;！&rdo;周延儒酒一下子醒了，怒问：&ldo;我、我到底何罪？&rdo;洪承畴平静地说：&ldo;通敌买国。&rdo;&ldo;这是污陷！王承恩的污陷！难道你不明白么？&rdo;

洪承畴长叹一声：&ldo;在下当然明白。但周大人您明白吗？王承恩本事再大，也不能赐您吉祥酒。这酒……可是皇上赐的呀。&rdo;周延儒沉默片刻，酒意似乎又上来了，他乜斜着醉眼，双手颤颤地着取过鸩酒，揭开盖，一饮而尽。接着，他陡然变色，挣扎着，倒地死去。

王承恩捧着一摞书信进入乾清宫暖阁，奉至崇祯案头：&ldo;秉皇上，这是从周延儒府上查抄出的书信。&rdo;崇祯翻阅着，问：&ldo;周延儒有没有与袁崇焕书信往来？&rdo;&ldo;老奴反复查看了，他俩除了公文往来之外，竟然没有什么私交。对此，老奴也有些奇怪。&rdo;崇祯微笑着说：&ldo;也没什么奇怪的，周延儒一直视袁崇焕为阉党。当初，朕要起用袁崇焕时，他还竭力反对。&rdo;王承恩似乎是恍然大悟，说：&ldo;老奴想起来了，要不是皇上圣断，袁崇焕还真被周延儒压制住了。&rdo;崇祯见王承恩还站着不退，便问：&ldo;你还有什么事？&rdo;

&ldo;请皇上示下，周延儒的二十一口家眷，以及房屋财产怎么处置？&rdo;看着崇祯询问的神情，王承恩犹豫着说，&ldo;周延儒虽然有罪，但家眷尚属无辜。皇上如果网开一面，那么，不光周府上下尽感皇上天恩，而且各级臣工们也将深深体会到皇上圣明，恩威齐天。&rdo;崇祯斥道：&ldo;糊涂！如果宽赦他家眷的话，朕怎么说他通敌卖国？&rdo;王承恩一惊，赶紧折腰说：&ldo;老奴确实糊涂了。&rdo;

&ldo;按通敌卖国罪惩处其家眷。叫刑部拟个条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rdo;崇祯说着挥挥手，&ldo;去吧。&rdo;王承恩沉重地朝门口走去，快出门时，忽听得崇祯道：&ldo;回来。&rdo;王承恩赶紧回身：&ldo;皇上？&rdo;崇祯叹了口气，说：&ldo;几年以后，朕再赦免周延儒吧……在此以前，不要让他家眷吃太多的苦。&rdo;

王承恩深深揖拜：&ldo;是。皇上圣明！&rdo;

第十一章主战还是主和？（五）

宁远总督府内，鲁四一身灿烂官服，侧身坐在客座，身体与表情都显不安。袁崇焕则高踞帅座，正在翻查那包信件。末了，袁崇焕抬头笑道：&ldo;这份礼物确实厚重！鲁四啊，本部堂谢谢你。&rdo;鲁四起身笑道：&ldo;小的不敢当。&rdo;袁崇焕挥手道：&ldo;坐着说话。&rdo;鲁四嘿嘿笑着坐下，刚坐下又起身：&ldo;小的站惯了……坐着说不出话来。&rdo;袁崇焕也笑了：&ldo;随你。鲁四啊，周大人还吉祥吗？&rdo;&ldo;秉告大帅，周大人吉祥。皇上已经赏他&lso;吉祥酒&rso;了。&rdo;鲁四说，&ldo;罪名是通敌卖国。&rdo;

袁崇焕默然。忽然仰天大笑，半晌才说：&ldo;通敌卖国？这是在警告那些主和的人哪！&rdo;鲁四弯腰上前，殷勤地低声说：&ldo;大帅啊，皇上不光是警告主和的人，连主战的大臣们也害怕了。宫里头人心惶惶，不明白皇上为啥一下子发那么大火。&rdo;袁崇焕靠近鲁四问：&ldo;鲁公公，您看皇上那是为啥？&rdo;鲁四也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ldo;小的只是瞎猜――大帅千万别跟王公公说小的多嘴噢……&rdo;在得到袁崇焕肯定的回答后，鲁四依旧低语说：&ldo;小的听说，周大人之所以掉脑袋，不光因为主和，主要是因为看不起皇上，他说皇上嫩哪！&rdo;袁崇焕惊讶地看着他。鲁四又说：&ldo;就是！周大人还说，皇上是天子，但做事要靠人臣来做。大帅您说说，敢这么瞎咧咧，一万个脑袋不也掉啦？&rdo;袁崇焕痛苦地说：&ldo;可不是么。唉，……世上有许多话，就是用一万个脑袋换来的。&rdo;鲁四不完全懂袁崇焕的意思，却响亮地赞同：&ldo;是是！大帅明见！&rdo;

&ldo;鲁四啊。&rdo;袁崇焕正色道：&ldo;在我这做监军太监，你打算怎么个做法呀？&rdo;鲁四嘿嘿笑了，说：&ldo;王公公已经吩咐了。王公公说，&lso;鲁四你啥也别管，只管吃肉、喝酒、睡觉，再有空，赌个钱钓个鱼什么的&rso;……&rdo;袁崇焕哈哈大笑，说：&ldo;这王承恩真个了不起！鲁四你愿意这么做吗？&rdo;&ldo;秉大帅，小的简直太愿意了。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rdo;袁崇焕高声说：&ldo;那好！我给你一座大宅子，调八个勤务兵听你使唤。每月，再发你三千两银子，供你耍着玩。&rdo;鲁四大喜，扑嗵一声跪下：&ldo;小的谢大帅！&rdo;袁崇焕有点卑夷地扶起鲁四：&ldo;嗳，你也是个三品大员了。以后别再一口一个&lso;小的小的&rso;。&rdo;&ldo;小的、噢不……卑职遵命。&rdo;

总督府内室，夜。书房已变成灵堂，当中供着周延儒的灵牌。袁崇焕焚香叩拜，一拜再拜，泣道：&ldo;周兄啊，你是个耿耿忠臣，你死得冤哪。自古以来，每当强敌压境、山河玉碎时，主战者最能哗众取宠，即使战败亡国，他们也往往流芳百世；可主和者往往被举国痛骂，污蔑为通敌卖国，死了也遗臭万年。所以，许多大臣即使心里想和，嘴上也不敢说啊。只有您大胆说了，结果您也就&lso;吉祥了&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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