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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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哼了一声道：“我自己去问他！以前我都没怕过，现在更不怕了。”我摇头道：“吃饭吧，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了。”我问哪吒，“我们说的话你能听懂吗？”哪吒茫然道：“听不大懂。”“听不懂就对了，吃饭。”我问卢拉：“今天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以及套取杨健的情报吗？”卢拉道：“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办。”“你说。”“我妈我爸现在可都以为你才是他们以后的乘龙快婿，要是以前我也无所谓，可是现在我觉得你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了，总不能我以后都偷着跟别人好吧？”我为难道：“这怎么交代？就说咱俩分手了不就行了？”“不行！”卢拉断然道，“我爸知道你和杨健是好朋友，我把你踹了再勾搭他我在我爸眼里成什么人了？最主要的，我妈对你还算满意，至少你有份正经工作，可是她能接受杨健吗？”我嘿然道：“你想得够长远的啊，那你的意思呢？”“实话实说吧。”卢拉道，“我想借你的口把我的真实情况跟二老做个交代。”我纳闷道：“有这个必要吗？”“有啊，你想，我妈要是知道我是同性恋该得多闹心？”我失笑道：“你冒充同性恋你妈也知道吗？”“所以得你去说啊。”“闹心还说？”“就是为了让她闹心，她一想自己闺女差点找了个也能自己生孩子的，还能不放宽政策？到那时就算我找个要饭的她也不敢不答应吧？”我目瞪口呆道：“阴险，你太阴险了！”哪吒边闷头吃饭边道：“高，实在是高！”卢拉笑道：“那你答应不答应嘛？”我弱弱道：“我还有的选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妈知道？”“我妈今天休息……”我点头：“得，选日不如撞日。”……吃完饭跟着卢拉来到她家门前，卢拉拉着我道：“我想了想这种事最好还是我不在场的时候你再去说，这样吧，你先一个人进去，等说通了我再出现。”我挣扎着道：“你妈要是宁愿你找一个能自己生孩子的呢？或者你妈一定要你嫁给我怎么办？”卢拉根本不理我，替我使劲敲了几下门之后就拽着哪吒逃之夭夭了。“是小强啊？”高瞪眼打开门见是我，颇有几分意外，她说，“卢拉不在家啊，怎么她没跟你在一起吗？”“高老师……我是来找您的。”“哦，进来进来。”高瞪眼把我让进屋了，家里果然只有高瞪眼一个人，老卢大概是又研究动物去了。高瞪眼给我倒了一杯水，和颜悦色道：“你找我是有事吗？”“这……高老师……”“先叫阿姨吧，叫什么老师啊？”高瞪眼在家里还是比较和蔼的，看我的眼神忽然充满了笑意，我心里一跳，这个“先”字用得很微妙啊，那后呢？自然是叫妈，老太太八成以为我是来正式提亲的吧？我局促地在凳子上拧来拧去道：“就是想跟您聊聊。”高瞪眼坐在我对面道：“跟卢拉有关系吗？”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吗？难不成我是来跟你聊高尔基的！我点头道：“就算是吧。”高瞪眼矜持道：“你打算说什么？”这是要拿出丈母娘的威严了。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冷丁冒出一句：“您对同性恋怎么看？”高瞪眼恍然道：“哦，是想和我讨论社会问题啊——这个同性恋嘛，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予一定尊重的，只要他们不妨碍别人，爱情有时候是不分性别的，总之不能歧视，我也不是老古董，这个能理解。”灭绝太能装了！我故作兴奋道：“太好了，想不到您这么兼收并蓄，我还以为您得大骂臭不要脸呢。”高瞪眼疑惑道：“怎么，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我说：“那您要是真这么想的我可就跟您说实话了啊！”我清清楚楚看见她眼皮一跳，慌张道：“什么实话？”“您女儿卢拉，她就是一个同性恋！”高瞪眼吃惊道：“你开什么玩笑，你们不是已经……”“假的！我们从头到尾都是演戏骗您的。”高瞪眼颤声道：“小强，玩笑可不能乱开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摆手道：“您仔细想想，卢拉她从小是不是就基本不和男同学来往？”“这……不是好事吗？姑娘家家跟谁都热火朝天的那成什么话？这也是我从小告诫她的啊。”病根终于找见了。我哭天抢地道：“您错了，她那不是听您的话，是压根她就对异性不感兴趣，您想，小孩儿到了青春期哪有不闹腾的？就算表面上不显，您这种老教师能看不出来？可是您想想，卢拉她是不是总心如枯井波澜不惊的？这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正常吗？”“卢拉从小就懂事，再说我看她也看得严……”高瞪眼越说声音越低，大概她也觉出不对来了。“跟懂事没关系啊，看得再严也白搭，朱丽叶住城堡里罗密欧还不是穿房越脊地去看她？再说她上大学那会您还看得住吗？上大学有几个不找对象的？用得着耗到二十四五？我长得又不帅，家里也没什么钱，我俩一个月也见不了一面，您就不觉得我俩这水到渠成里有问题？”高瞪眼愣了一会，忽然眼睛一红道：“我们家怎么会出这种事呢？”“您不是说您不歧视同性恋吗？”高瞪眼崩溃道：“那我也不能让她领个女的进门吧？我还想抱外孙呢！”我叹息道：“这事也有您的不对，从小这么管，她哪敢看男同学啊？这么一直压抑着不就变态了吗？”高瞪眼颓然道：“我还不是为了她好，怕她吃亏？”“是，现在她是吃不了亏了，主要是连愿意占她便宜的人也没有了啊。”高瞪眼瘫在凳子上道：“这可怎么办呀……”我见差不多该峰回路转了，故意卖个关子道：“好在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我装模作样道：“虽然我跟卢拉是假的，不过我有个朋友倒是挺入卢拉的眼，这也算阴差阳错吧。”高瞪眼沮丧道：“这算什么好消息？”我着重强调道：“我那朋友可是男的！”高瞪眼毕竟是教语文的，对文字那是相当敏感，现在终于在和我的对话中听到这个“男”字了，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手道：“有这种事？”“嗯，说也奇怪，卢拉一眼就看上我那朋友了，她自己也说了，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让她有感觉的男人。”“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无业，暂时家里坐着呢。”高瞪眼下意识道：“那可不行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工作，是不是正经人啊？”我说：“人肯定不是坏人，不过有没有工作还真跟卢拉关系不大，人家还未必乐意找卢拉呢。”高瞪眼忽然警惕道：“你们这不是捏了个套让我钻吧？怕我不同意卢拉找你朋友？”老高脑子相当快。“有必要骗您吗？我俩又没订婚又没领证，就算分手也正常，用得着编这么一个曲里拐弯的借口吗？”高瞪眼道：“不管怎么说，这种无业游民我可得慎重考虑。”我暗含威胁道：“那您可想好了，我从书上查了，卢拉现在这种状态很危险，她能对男人感兴趣表明还有微弱的希望，您可别逼得她重蹈覆辙了，说好听点她目前的性取向有点摇摆不定，说难听点那就是男女通吃，您给她逼急了她干脆就把男人那一项下架了，那您就真的抱不上外孙了！”高瞪眼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着慌道：“行，我就算同意了！”“‘就算’不行，您得敲死了，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上赶的不是买卖，您先想想您对女婿都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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