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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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ldo;哈哈，两只长不大的猴崽子，孟野前月写信还提起你，拐弯抹角的打听你的状况。&rdo;

我沮丧道：&ldo;徒儿如今的境遇有什么可言的，左右不过是在朝中混日子罢了，倒是孟伯父封了侯，以后还得叫那小子一声小爵爷。&rdo;

孟野，与我同年生，七岁时一起拜在松斋书院孙先生座下，论理，我还该称他一声师兄。与他同窗共读十载，为了鞭策我们，孙先生常常让我们互为对手，从文章策论到拼酒赌狠，无事不要分出个胜负。两个人明争暗斗万千回合，一时你胜过我，一时我压过你，彼此之间即是朋友也是敌人。当年我俩胸有成竹的去参加科举时，他竟临时决定放弃文试而就武试，令我坐在贡院里面答题之余，心里还很是失落。后来，我文试落在二甲十七名，几乎没脸再来拜见先生，他武试却拔得头筹，随他父亲安远将军驻守边疆建功立业去了，一别三年再也未见。

&ldo;尘儿&rdo;松斋先生叹道：&ldo;你就是这点小气。论聪明你与孟野本也不分伯仲，比气量倒真是逊他一筹。&rdo;

&ldo;是&rdo;我不好意思的垂头，那个一身蓝衣与我分侍老师左右的少年从未从我记忆中淡出过，昔年，我俩同登泰山看日出，各自许下豪言壮志。而今，他的，已屡屡建功势在必成；我的，却仍是挂在毛驴眼前的那根白萝卜，与他相比，我不是不惭愧的。

在老师面前，我也不多隐瞒，除去宫中的一节，将陈意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完，孙老师沉吟片刻，终是首肯。&ldo;尘儿&rdo;他笑道：&ldo;总说我偏心孟野，现在看来头来，我还是偏心你多谢。&rdo;

&ldo;谢老师&rdo;我跪下叩首，这位老人于我，亦师亦父亦知己。

&ldo;尘儿&rdo;老人扶我起来，&ldo;你这孩子疑虑太重，孟野待你之情远比你以为的深厚，你们弟兄将来要相互扶持信任，为师就放心了。&rdo;

&ldo;是&rdo;我俯首再拜。

一进七月，我也开始事忙起来，八月十五既是中秋佳节，又是太后五十寿诞，朝廷专设了庆典处以做筹备，庆典处分工之细叹为观止，一糙一木一毫一发都由专人料理，内廷人手不足，便自各部分调官员入内协助。部中发了名单下来，而我竟也在借调之列。心知定是那个人授意，为我可以以职务之便出入宫掖，心里苦笑。

&ldo;殷大人&rdo;我这几日都在清旖园着人布置花卉，不远处走来红袍官员，一时低头低得久了，猛得抬头看他，眼前一阵眩晕

&ldo;你怎么了&rdo;他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扶，搀住我道：&ldo;还是去那边先坐一下休息。&rdo;

&ldo;恩&rdo;，我看清是他诧异道：&ldo;任大人，你怎么来这里？&rdo;清旖园是皇宫附近的别苑，一般并不让外臣出入。

任历学拍拍怀里的一摞白色名册，&ldo;皇上要今年的秋决名册，太后春秋在即，大概是要赏赐些恩典给犯人吧。&rdo;

&ldo;哦&rdo;我无意道：&ldo;今年又是多少人该死？&rdo;

&ldo;斩立决的只有七个，除了这几个逃不过以外，其他几个应该还有转机。&rdo;

&ldo;什么转机&rdo;我嘲笑道：&ldo;不过是趁着大赦改个流放劳役，真有几个人能活着熬过那个苦的，按我看，一动不如一静。&rdo;

&ldo;你这张嘴啊，真不知道这么刁钻的&rdo;他笑道，&ldo;先坐在这休息一下，等我送了名册转来一同出去。&rdo;

&ldo;嗯，你好生去吧，任判官&rdo;

&ldo;判官？&rdo;他不解的看我。

&ldo;你看你这一身大红袍，左手生死册，右手只差捏只判官笔。&rdo;我向他低声笑，&ldo;好了好了，你快去觐见阎王吧。&rdo;

他拿我没辙，无奈摇摇头，自去了。

交从往来数次后，我发现任历学这人，不仅公事上十分明白，而且脾气随和，人品也不坏。调入大理寺不久，便审出两件大案，名声在朝在野，都很是不错。他朝中正得意，但为人不骄不躁，六部中与他交好的很是不少，人面极广。于是也逐渐存心和他结交，像他这样的朋友，多有几个，似乎没有坏处，所以得了闲也肯随他一起聊天消遣，慢慢熟稔。

才转眼功夫就看见他又折转回来，&ldo;怎么这么快？&rdo;我揉揉膝盖从石阶上起来

&ldo;皇上不在，只把册子留下就出来了。&rdo;

&ldo;哦&rdo;我们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议论园内的景致。

&ldo;你瞧那边角上的飞瀑&rdo;我兴致勃勃的四处观望，清旖园是先皇所修建的避暑花园，规模虽不比御园宏大，但论起处处的匠心独运，却是远胜。故而一到夏日太后住这里的时候远比住宫里的多，索性连寿宴庆典也搬过来举行。外臣到这里的机会并不多，就是奉旨进来也是匆匆一瞥，欣赏不着园林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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