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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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什么耳朵?胡安和一时没缓过味来。他想再问一遍，但那药童已经走了。薛延轻轻拍了拍阿梨的手将她唤醒，又扶她半坐起来，用勺子将药一口口喂给她。

阿梨温顺饮下，没喝几口，瞧见对面的胡安和，愣怔一瞬。

胡安和呆呆地摆了摆手，与她打了个招呼，转而想起什么，又急急说，&ldo;阿梨，那日我真的没要砸你的摊子，那是个误会，误会还是要说开的好。&rdo;

阿梨只看他嘴皮子动来动去，她没理，又垂下头去喝药。

过好一会，胡安和眉毛扭成一个结儿，恨恨道，&ldo;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都什么狗脾气。&rdo;

那边，药童又转身折回来，与薛延道，&ldo;我师傅刚要我转达您，宁安有个回春堂，到那里瞧瞧，说不准有办法。&rdo;

薛延摸摸阿梨的发，低声说，&ldo;谢过。&rdo;

药童叹了口气，站在一边看了阿梨一会，嘟囔着，&ldo;这么好看的姐姐，真可惜……&rdo;

胡安和云里雾里搞不清楚，但也没人理他。他觉得恼火，又想起刚才自己这一通热脸贴冷屁股，更为生气，招手就要带着小厮走，哪成想急火火刚出了门就撞上一个人。

他往后退了步，刚想要骂人，却认出那是冯氏，堪堪闭了嘴。

冯氏也还记得他，眼睛瞪大一瞬。

胡安和头都胀了一圈，他按着鼻梁，又解释一遍，&ldo;大娘，那日你家的摊子……&rdo;不是我让人砸的。

冯氏哪有心思听他啰嗦，没等胡安和说完便就绕开了他，忙忙去找阿梨。她手里提着食盒，问了句&ldo;阿梨好些了吗&rdo;，就要将粥盛出来。

米粥白糯糯，上面一层粘稠粥油，冯氏絮絮念着说，&ldo;我还煮了三个蛋，就算不想吃粥，也总要吃个蛋，要不然亏了的身子怎么补回来?&rdo;

薛延看着冯氏被食盒勒出红痕的手，眼里酸涩，一时不知该怎么与她解释。

可该说还是得说，总是瞒不过去的。

阿梨听不见声音，但看着冯氏一点点敛起的笑容，渐红的眼眶，也知道薛延在说什么。她喉头发苦，但又受不得这样压抑气氛蔓延，往前探身拉住冯氏的手，温温道，&ldo;阿嬷你不要急，我觉着好多了。&rdo;

顿一顿，阿梨又笑道，&ldo;阿嬷，我想吃你炖的粥了。&rdo;

冯氏的眼泪接连顺着颊边往下淌，她上前抱住阿梨的肩，哭着道，&ldo;我这么好的闺女儿，怎么就这么苦命呢?&rdo;冯氏闭紧眼，一遍遍重复着，&ldo;凭什么啊，凭什么要这样啊!&rdo;

薛延站在一边，拳头垂在身侧，紧了又松，最后轻轻拍了拍冯氏的背，说，&ldo;阿嬷，你别哭，你哭着，阿梨就更难受了。&rdo;

冯氏慢慢抬头，缓了好一会，她抹了把泪，低声说，&ldo;不哭了，哭又有什么用。日子总要过，咱们就算倾家荡产也得治。&rdo;

薛延长长呼出一口气，上前抱住两人的肩。

胡安和傻呆呆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愣着说不出话。他忽然也觉得鼻子酸了。

冯氏揉揉阿梨的脸，也挤出个笑，说，&ldo;阿梨乖，没事的，只要咱们家还在，哪里有什么度不过去的坎儿。&rdo;她知道阿梨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一遍，&ldo;咱们心在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好好的，谁都不会抛下你的。&rdo;

薛延抿唇，心疼的像是钝刀割肉。他终于知道什么是一个家，什么是担当，却是用这种几近惨烈的方式。

薛延说，&ldo;阿嬷，我今晚带着阿梨去宁安。&rdo;

冯氏说好，过一会，她又抬头问，&ldo;这个点儿了，哪里去找车?&rdo;

薛延眉头皱了皱，还未开口，就听旁边传来句软软趴趴的声音，&ldo;要不然，去我家里弄一辆马车吧。&rdo;

薛延回头，见是胡安和在说话，有些意外。

胡安和撇撇唇，道，&ldo;你可别误会，咱们一码归一码，我还是恨你，你五年前骂过我一场，昨天又打了我一顿，这仇咱们一辈子完不了。但我和阿梨无仇无怨，这事我见着了，总不能放手不管，那多缺德。&rdo;

他嘟囔着，&ldo;我爹好歹也是这的父母官……&rdo;

薛延沉沉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最后忽而上前一步。胡安和下意识往后躲开，却被拍了拍肩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延，听他极为郑重地朝他道了句谢。

胡安和忽然觉得晕乎乎的。

而待他再缓过神来，已经带着小厮行往回家备马车的路上了。风吹的胡安和脑门一阵冰凉，他打了自己一巴掌，低低地骂自己贱皮骨，当初一时受薛延的气，现在一辈子都翻不回身来了。

窝囊!

两个时辰后，一辆马车驶上陇县官道，劈开夜色向南而去。

第25章章二十五

到了宁安是在第四日早上，天刚蒙蒙亮。驾车的马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长途跋涉，几乎刚到城门口便就两腿一软跪了下去。车厢猛烈晃动两下，阿梨被吓了一跳，但被薛延抱在怀里，倒是没什么大碍。

晨露未散，天还有些凉，薛延将阿梨的衣领整好，牵着她下车。

车夫皱着眉打量那匹气喘吁吁的马，摇头道，&ldo;这马许是完了，不歇上几日再走不动的。薛公子，接下来路程我怕是送不了您二位了，您们多保重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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