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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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几个月的事情，李楠叹了口气。网络上的风风雨雨被夏安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多半个月，他和潘钦已经离开了原始森林，走过山川与湖泊，一路上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拍摄很辛苦，每天留给他了解网络信息的时间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看傅简豫工作室和《一望江山》电影官方的微博内容就关掉手机睡觉了。了解到f市的宣传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情时，夏安刚刚和潘钦就最后一场拍摄的拍摄讨论完毕。他们要拍摄的是荒漠日出，并不新鲜的拍摄内容，要拍出信息不太容易。夏安和潘钦在沙漠上坐了一阵，夕阳即将坠落到地平线以下时，潘钦找到了灵感。他重重地吸了一口烟，指着前方的沙丘：“看到那个地方了吗？这里的地势很特别，光线在每座沙丘上的变化也很有趣。”夏安看着他指的方向，有所领悟：“潘老师是说，日出前后让摄像机跟着山丘运动。”潘钦赞许地点了下头：“嗯，用那台遥控车就可以。”夏安同意，他看着那些沙丘想了一阵，说道：“只是光线的变化我们还无法掌握。”“你有什么想法？”夏安抿了抿嘴唇：“我觉得明天早上可以尝试着让遥控车在附近跑一跑，捕捉一些画面，根据拍摄到的内容再确定具体运动路线，这样的话就会保险很多，会少些无用功。”潘钦说好。两个人商议好之后便驱车回到了休息的地方。夜晚降临，驱散了燥热的气息。夏安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掏出手机翻看了一阵，才刷到了将近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性格比较腼腆，有酒窝，爱吃小面包，有时候不太爱喝水。夏安慌乱地舔了舔沾着矿泉水的嘴角，手指攥紧了手机，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竟然……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了自己，用的是那样温柔的言语。他翻到了记者采访时的镜头，傅简豫的目光透过屏幕，就像是望着自己一样。“是我喜欢，并且已经在一起的人。”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当傅简豫低沉的嗓音从音筒中击中耳膜，夏安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被击中了。有一股力量在四肢与血肉之间翻涌，同时也冲击着所有的情绪。此时此刻，他好想立刻回到那个人的身边，想要被紧紧地拥抱，想要将之前产生的隔阂都击碎，想要抛去所有的小心翼翼，爱得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瞬间都要用力和深刻。但过了许久，夏安努力按捺住了想要拨通电话的心情。傅简豫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也还没有完成这段旅程，没有完全剥开感情中的每一处脉络，没有想得明明白白。所以还需要再等等，不能着急。这个夜晚，夏安没有睡好，睡眠过程中一直处在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状态，做着有些凌乱的梦。天还未亮，闹钟响了，夏安从床上爬起去洗漱。潘钦也已经起了，两个人开着车抵达了昨天确定的地方。在遥控车上安装好了摄像机，夏安和潘钦退后，让其在沙丘上随意跑动了一阵。片刻之后，天际浮现出了淡淡的光，潘钦拍了下夏安的肩膀，后者立刻按下按钮，用手拨动着遥控杆操纵着遥控车在沙丘上移动。等到日出结束，天色大亮，两个人收工，在沙地上盘腿而坐，将录像看了又看，最终描绘出了一条预设的路径，并在遥控车种输入路径指令。演示了几遍，将路径修改到最贴合的状态才算结束了拍摄前的必要准备。这一夜，潘钦和夏安留在了沙漠之中，住在了帐篷里。旅程要结束了，两个人都有几分兴奋。睡了几个小时后默契地都醒了过来，也再没有困意，索性躺在沙地上看星星。星辰闪耀，如一颗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幕布一般，藏着亿万年秘密的夜空之中。银河辽阔，就那么躺在沙地上，夏安觉得脑海中复杂的思绪都被洗涤得干干净净，就想一直这么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躺着，足够惬意。“小夏在想什么？”潘钦将手枕在脑后问道。夏安动了动脑袋，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躺在这里很安心。”潘钦扬了扬头，喟叹道：“城市里现在很少能看到星星了，就算有，也都被灯红酒绿盖着，大多数人的眼睛都看不到它们，忙着挣钱呢。”夏安嗯了一声，又听潘钦说：“再过半个小时天就该亮了，拍完日出，我们的旅程就该结束了。”“是。”夏安附和道。潘钦转过头看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跟我说话总是爱用‘是’。”夏安怔了一下。“我虽然是你的长辈，但我们也可以做知己朋友，做忘年交。你总是用‘是’来回答我的话，就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远一样，我不喜欢的原因在这里。你想啊，下级应和上级的话，古装剧里臣子跟皇帝说话，这些时候人才爱说‘是’啊。”有一颗星在空中闪烁了一瞬，又有一颗星亮得比先前更耀眼。如同玻璃被砸开了一个口子，脑海中混沌的事物被拨开，云开雾散，晴好方现。那一日在车中，他们靠得那样近，傅简豫抬着他的下巴，低声说：“小夏，你应该义正言辞地指责我，说我是负心汉，不配得到你的喜欢，然后和我提出分手。”他下意识地说了“是”，傅简豫说过的事情夏安从来不曾反驳，可是那时候对方眼中的失望是那么分明，让夏安一下子惶惶不安，却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现在他躺在莽莽荒漠，躺在这片沙地之上，一瞬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原来让傅简豫失望的，是他的回答背后意味着的小心翼翼，诚惶诚恐。那天在车中的对话在夏安的脑海中反复盘旋回转，像是一股龙卷风一样席卷了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让他微微颤抖。他说想要两个人都考虑一下在这段感情里的定位，那时候夏安满心都是极度不安的情绪，也没有能够理解傅简豫话中的含义。可他现在懂了。十年前的某一天，他喜欢上了少年时期的傅简豫，但那时候的感情还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直到他来到对方的身边，朝夕相处，情感渐渐发生了变化。可对傅简豫的崇拜已经伴随了他近十年的时间，在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将傅简豫给予自己的照单全收。这个人太耀眼了，以至于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十指相扣，唇舌交融，夏安的内心深处仍然没有放下自卑。而傅简豫要的，是两个人并肩而立，以同样的高度看向同一个未来。潘钦站起身，拍了拍夏安的肩膀：“起来，准备拍日出了。”夏安低声应答，跟着站了起来，眨了眨眼，眼角有一颗泪水滑落下去，带着耀耀星光无声地砸在了细碎的沙粒上，又悄无声息地洇入地下。眼泪冰冷，心却澄亮而温暖。所有的装备都准备好，夏安和潘钦看着遥控车缓缓地爬过沙丘，忽而升，忽而降。地平线上的光渐渐明亮起来，这个过程如同积蓄力量。终于，橘黄的日光探出了头。似乎就在一瞬之间，整片沙漠都镀上了一层暖光。没过多久，初阳缓缓地上升，先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了半圆。待时机成熟，又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人世间。暖醺的光透过清晨的雾气轻盈地洒落在夏安的脸上，柔软的睫毛上也落了金色的光。夏安觉得筋骨舒展了起来，有种初生的奇异感在每一寸血液中流淌回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迎着朝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想休息一下，只有一更，明天还是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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