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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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其实她知道，他只是逗她而已，宁可让她气着，也不愿她钻死胡同，因为她和他知道，她心底的悲怒在未达目的之前是不可能消散的。

总归一句话，他怕她冲动行事。

垂着眼，想着昭华临终前的话……重来一次的人生，她要依旧抱憾吗?

晌午，五千艘漕船在龙门水师的护航之下浩浩荡荡北上，应容也运棺回卞下，宇文恭留下来处理剩下的琐碎杂事，发文各省户部详查粮粮税，而漕卫清肃自然交给嵇韬处理，剩下的税务则交给池濯。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宇文恭也准备启程回卞下。

回到卞下的应府时，应容早在十天前就被押往京城，迎接他俩的是卓韵雅。

迎春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她叙旧聊近况，开口跟她要了帐册，她也二话不说地将睡册交出。

&ldo;应大人还特地派衙役守在府里，人数多到我以为我被软禁了。&rdo;卓韵雅打趣道。

可惜两人脸上都没笑意，是脸色沉重地看着帐册。

待宇文恭翻完后，他整个人都傻住，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如此大的一笔银两。

&ldo;欲壑难填……&rdo;他喃喃哑道。

&ldo;就是因为数量太大，所以卓娘子认为不可能存进钱庄里。&rdo;迎春在旁道。

宇文恭忖了下，&ldo;但要是寄在旁人的户上，分散成几个……&rdo;

&ldo;不可能。&rdo;卓韵雅极不客气地打断他未竟的话：&ldo;大人，一个贪墨至此的人，会信任身边的人吗?身边又有足以让他将身家挂上去的人吗?&rdo;

&ldo;那你认为呢?&rdo;

&ldo;人心难以猜测，不过贪财的人都有种想法，自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像这样的人通常会将不义之财藏在自己最心安之处。&rdo;

迎春皱起眉，&ldo;所以卓娘子认为应该是藏在府里?&rdo;

&ldo;通常都是如此的，以往我也曾听人说官员贪墨会将银子藏在府中水井，甚至埋在后院。&rdo;

&ldo;占地如此宽广的府邸要挖到什么时候?&rdo;总督府的格局是三路四进，更别提两边增建的院落水榭，要真打算一一搜索，恐怕得费上几个月，现下几乎所有的水师都跟着漕船北上了，根本没有人手。

&ldo;可这事也不能拖延，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说不准府邸里的银两早给搬移了。&rdo;卓韵雅道出她最担忧的事。

&ldo;没有，我早先调动水师，就要人去盯着府邸，据回报并无动静。&rdo;

&ldo;是吗?难道不是在府邸里?&rdo;要不怎可能八风不动?

迎春皱起眉。外头突地雷声大作，斗大雨水如石般投掷在屋瓦上，震天价响，扰得人思绪更躁。眼见雨势斜飞，就快要打进厅里，她干脆起身要关厅门，却见屋檐下的挂灯聚集不少虫子飞舞，有的甚至往她身上扑来，吓得她连忙往后退。

&ldo;迎春。&rdo;宇文恭起身托住她，看了飞舞的虫子一眼，好笑地道：&ldo;原来你连飞蚁都怕。&rdo;

&ldo;不是怕，我是讨厌。&rdo;说着，赶紧将门掩上，就怕飞虫飞进厅里。

&ldo;雨季到了，飞蚁喜湿，自然会四处飞。&rdo;

&ldo;难怪，那回在总督府邸里也有许多虫子，还让我踩了一脚。&rdo;

&ldo;是飞蚁?&rdo;卓韵雅问着。

&ldo;不知道哪里有时间看清楚，不过我是在屋顶上踩到的，应该不一样。&rdo;如果会飞的话，还会停在屋顶上让她踩?

卓韵雅闻言，随即起身再问：&ldo;那时，你可有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就像是很细的虫鸣声。&rdo;迎春的耳力很好，也许她听见了。

&ldo;我不知道，没注意那么多，可以别聊虫子了吗?&rdo;她压根不想回忆到虫子的可怕触感。

卓韵雅没吭声，迳自开了门，随手捉了只飞蚁，折下翅膀凑到她面前，&ldo;长得像这个样子吗?&rdo;

&ldo;卓娘子!&rdo;迎春吓得险些尖叫。

宇文恭将她拉到身旁，面色肃然地问，&ldo;不知道卓娘子问这个是有何高见?&rdo;可千万别说她是挑这当头逗迎春。

&ldo;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往曾听人说，有官员贪墨，因官银有印记，想要熔了再塑又怕被发现，于是养了飞蚁食银，最终再烧了飞蚁，就会得到满地的银屑，重秤的斤两也不会相差太多。&rdo;

宇文恭皱眉，&ldo;从未听过有这种事。&rdo;

&ldo;当然，我说的是大凉的官员。&rdo;

&ldo;你怎会知道大凉官员贪墨的事?&rdo;说来这卓娘子的底细也真是启人疑窦，当初查了样样与资料相符，可就因为太过相符，反倒教人起疑。

&ldo;嗯……&rdo;卓韵雅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发，&ldo;因为我是大凉人。&rdo;

&ldo;咦?&rdo;迎春说意外也不算太意外，只因她实在不像一般商妇，尤其她连大凉的玉石都那般熟悉，&ldo;所你当初不想见官爷是怕大凉人的身份被发现?&rdo;

&ldo;是啊，因为我不想回大凉，我要是被送回大凉，可就没命活了。&rdo;卓韵雅无奈地道，&ldo;喏，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分上，你现在可要帮帮我，尤其说不准我还帮你们找到总督私藏银两之处了。&rdo;

迎春看了宇文恭一眼，意指由他作主。

&ldo;古敦律例早开放与大凉通商，大凉人入境也没什么不可以，毕竟西国边境安稳得，只要无战事，卓娘子想待多久都不成问题，尤其要是真能找到那笔银两，卓娘子乃是功臣，感激都来不及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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