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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台下鬼（第1页）

怪婴声声凄厉，怒声不断：“我是一只因果胎，故此知晓李十五些许因果，对他背地里所做所为有个模糊了解，因此才一直说他就是个纯畜生的！”

“现在，你们都信了？”

青天老爷一身长袍，被狂风不断拉扯着，他望着那熊熊烈火中，身着银甲之身影，口中轻喃：“原来，从我第一次遇见你的那个滂沱雨日起，你就已经开始施术了啊。”

“还是替罪羊之术，也因此才断你无罪！”

“甚至，当初并非与你偶然间遇见，而是你故意为之，主动寻到我的。”

肆归客，不知何时也入了道人山中，他浑身千疮百孔，神魂之上同样皆是裂痕，如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具烂尸，正摇摇欲坠立在风雨之中。

他满眼怨恨，怒火滔天，咬牙般道：“李十五，你究竟给我加了多少次罪，让我受了多少刑，让我承了多少不白之冤，你数得清吗？老子就问你究竟数不清得清？”

“冤枉人，有你这样冤枉的？”

“我父，我母，还有我妹子肆半雨，半个妹夫鸣泉，老子全家挖你祖坟了，被你们师徒俩祸害至如此，我******”

黄时雨肩头。

纸爷飘悬空中，纸面又有字迹显化而出：黄姐，以后还是别暗中窥探这小子了，这人心思你琢磨不透的，免得引火烧身，还有那只棺老爷，它如今真被打傻了……

肆归客怒骂声不停。

怪婴同样在骂，声声数落李十五之罪业：“各位，你等之前不在大周天人族中，根本不知李十五此獠做了什么。”

“大周天中有一位小哥，名为司南，其无丝毫桀骜之意，反而温热如天上一颗暖阳，待人接物颇为谦逊有礼。”

“我现在，算是琢磨出味儿了。”

“大周天人族中，人人互相攀比命格高低，应该同样是李十五在背后搞鬼，用得就是害群马，要不就是搅屎棍。”

“偏偏他故意给司南一道‘假字符’，供他命格造假之用，如此推波助澜之下，让大周天人族攀比命格之风愈演愈烈，最后个个疯狂催动修命术，然后炸成一团团血肉烟花。”

怪婴声声控诉，胸口猛烈起伏着。

他不停道：“不止呢，我此前给一位天天怕个鬼的小妮子，讲了一则‘家印嫂娃被吃了’的故事，结果弄出一个真的家印嫂思鬼，就这么将司南给吃了。”

“而这故事，其实也是他李十五讲的，我晓得个屁的家印嫂。”

“都是他，一切都是他为始作俑者，害了如此多人的命……”

听着这一番话。

帝仙垂眸落在怪婴身上，缓缓说道：“如今李十五八相本体加身，又同时以两张‘秋风天’人皮蜕为甲，你这是不怕他了，敢如此肆意数落，当众诘罪？”

怪婴小小身躯绷紧了些，瞳光剧烈闪烁，凄厉怒声震彻风雨：“我为何要怕？”

“他李十五难道会因为我怕了，就会放过我？就会饶了我一条性命？”

“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所以还不如死前痛快一番，免得做一个窝囊鬼。”

帝仙只是笑了一声，语气极为淡漠。

他道：“就怕你啊，鬼都做不成。”

“毕竟，轮回深处那三个小玩意儿，似也是这小子的人，至少双方说得上话，交情颇为不浅模样。”

“只不过，或许本帝能给你一条生路也不一定，前提是……你得一直将镜渊那一张脸给换上，如何啊？”

李十五立身火焰包裹之中，双眸紧紧闭着。

如今两张‘秋风天’人皮蜕同时加身，那种没来由的窒息之感，让他灵魂有些喘不过气，仿佛沉溺于无尽深海之中似的。

且那只怪婴。

仍是句句控诉掷地有声，桩桩件件罪责罗列地一清二楚，压得此方天地一片寂静无声，众人也只低头凝神听着，心中各有所思。

下一瞬。

李十五猛然睁开眸子，眸底泛起一抹摄人光泽，他道：“李某似乎觉得，你等这燃纸之术，好像不足以将我给燃死啊，甚至就连我脑海之中的那一页白纸，你等都是彻底燃之不掉。”

“这所谓的诛杀未孽之法，简直名过其实。”

另一边。

黄时雨忽而开口问他：“道友，你之所以难以被杀死，莫非是因为……你身上穿着的那一件天外无名祟制成的鬼衣裳？”

李十五深深望其一眼，居然答了：“并不是！”

“我之不死之躯，似并不是来自于他。”

黄时雨再问：“既不是来自于无名祟，又是来自于何处？莫非是种仙观？还是你成仙了？”

李十五依旧摇头，只说上一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那好师父，乾元子！”

倒是。

青天老爷无奈轻叹了一声，面上翻起几丝苦涩笑意：“当真是好大一场戏啊，不曾想我等众生，皆成了那台上之人，成了台上一个个被人拽在指间的悬丝傀儡。”

远方风雨之外，破败红木戏台悬于山腰。

雨淋红绸，斑驳褪色，一红一白双簧祟立于台上，幽幽唱腔穿透漫天风雨，落遍此方天地之间。

红衣戏子水袖轻扬：“咿呀，好大一座戏台，众生皆为台上人，竟演些古怪离奇荒唐事，给那台下老爷们看！”

“倒是这李十五，他同样装作自己是那台上人，偏偏这‘台上人’，还有另外一层潜语！”

白衣戏子突然停下动作，咧开一抹瘆人笑容来，缓缓唱道：“台上是人，台下是鬼，他李十五，是台上人，更是……台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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