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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那点关心的语气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冰冰冷冷的回绝。
江倚槐忙说:“你别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你,人生的路还很长……”
陆月浓体力不怎么好,领着江倚槐跑了这么一段,已有些接不上气,但还是支了一点气息,威胁道:“要么闭嘴,要么以后就别跟我说话。”
江倚槐果然噤口不提了。
跑了许久,到巷口的时候,他们才惊觉,在那儿立了另一个壮汉,三角眼,虎背熊腰,更加凶悍。想来是方才那人搬了附近的兄弟。
江倚槐终于有些意识到,有些人是不可以讲道理的。
“别,”江倚槐拉了拉陆月浓的手,在他身边小声说,“我们找机会逃吧。”
但说得轻巧,实行起来难上加难。身后的男人也举着铁棍逼近了,身上的衣服卷了起来,被竹竿戳过的地方见了血,他满不在乎地磨磨牙:“好小子,果然是流氓爹养出来,一路货色。”
让陆月浓去承认那无凭无据的欠款是不可能的,江倚槐只好退一步,对陆月浓说:“我没钱了,他们也不给机会,我们报警吧。”
“报警?”一听这话,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脚步声在巷子里重重地回荡,“也不看看谁的地盘,还想报警?”
陆月浓挽起袖子,冷冰冰地说:“逃不掉的,不反击的话,要任人把我们揍死?”
说着,两个男人已经打了过来,在窄仄的巷道内前后夹击。陆月浓率先仰头,躲去挥来的铁棍,那铁棍贴着他鼻尖扫过去,留下一道痕厉的风。下一刻,那人又一拳打过来,陆月浓横过手臂,把这招拆解。
江倚槐拉不住陆月浓,且也在遭受围击,自然不可能拖后腿,也配合着对方,一边自卫,一边试着用合适的打斗来开路。
但腹背受敌,他们又携着武器,实在很占优势。江倚槐本想意思意思,但此刻见他们毫无放过的意思,不得已放开了拳脚。
哪怕在《河海》只有过一次打斗镜头,江倚槐还是在剧组苦练了半个月打戏。曾经的经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可惜此处并非片场,而是生活。
没多久,附近的道路上传来了警车的鸣笛,一声盖过一声。
背心男人条件反射般眉头一皱,而看到陆月浓的眼神时,忽然明白过来:“你小子,报警了?”
陆月浓用手背蹭掉脸上刮出的血痕,依旧是那冷淡的目光,一言不发。
背心男人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本想挑个软柿子捏,没想到捏到了铁石。
随即,他恶狠狠地招呼弟兄道:“走!”
“你什么时候报警了?”江倚槐有些惊讶。他好端端站着,比起陆月浓,倒不显狼狈,除了贴墙弄脏一点衣服外,没有别的挂彩处。
陆月浓平复着呼吸,说:“他重复了我的名字那会儿。”
江倚槐佩服他的高瞻远瞩,笑着说“厉害”,但陆月浓显然没有和他嬉皮笑脸的意思,语气反而更不和善了:“你还不走?”
江倚槐担心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陆月浓又把衣服整饬好:“我报的警,当然是去一趟警局,配合警方做笔录了,你没必要陪我。”
江倚槐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行,你万一需要我帮忙呢?”
“不需要。”陆月浓走开了一点,拉开他们的距离,江倚槐看得出来,他是彻底生气了,“我就说这最后一次,滚。”
江倚槐头一次被陆月浓这么骂,有些委屈了,他好心一片,怎么这家伙就油盐不进:“你别这么强硬啊。”
陆月浓不再说话了,眼神里的怒气熄灭下来,褪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咫尺远近地站着,不再向后回避,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江倚槐。
江倚槐被盯得有点怕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最好还是听他的话吧。
最终江倚槐还是妥协了,走时一步三回头地看回来,陆月浓站在深不见底的巷口,像黑色里的一抹白。
江倚槐单手扶着车把,用力挥了挥手,大声说:“我明天还不走!放学我再去找你!”
当天晚上,江倚槐坐在餐厅,食之无味地吃饭,心不在焉地担心着陆月浓。
电视开着,女主播播报着今日新闻。
“在今天‘聚焦顺城’的最后,插播一条最新新闻,今天傍晚,江东路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事件,事件双方都已带回警局,警方正在着手调查事情起因。这是近期江东路发生的第二起严重事件,警方表示……”
江倚槐猛然抬头,镜头里,那两个壮汉被警方羁押着,身后还跟着陆月浓。
镜头很快又闪过了。
坐在一旁扒饭的江舟看得很准,正义感爆棚地搁下筷子:“这什么打架斗殴,一看就知道是杀人未遂了!哥,你看这俩大块头,对付这么一个学生,太……”
这孩子虽已上了初中,合该是叛逆的时候,但江萧峰从前不训他,朱岚把他养得过分阳光了。因而江舟骂人的词汇量不大,甚至还不如江倚槐,憋了半天,才说:“太欺负人了!最近电视上怎么都是这种坏事……”
江倚槐很欣慰地在他弟头上轻轻薅了一把:“是啊。欺负人的事情,原来这么多。你以后要做好事。”
江舟对江倚槐碰乱自己的发型有一点点不满,别别扭扭地执起筷子,往米饭里一下下戳:“我当然做好事,你也不能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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