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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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有一刹那，他想到了死，生命总是脆弱，一个不小心，就碎成满地落英。

他开始後悔，如果不是自己一再要求手术，兄妹俩就这麽相互依靠著活本不是不可以的，赚点小钱够吃够花就行，他还可以娶老婆，就算真的娶不著也没什麽大不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

可是那样就遇不著尉迟暖了，也没有眼前的小鬼跟自己斗气，他舍不舍得与他擦肩而过？舍不舍得从来都没认识过他？舍不舍得他的那些温柔与坏都给别人，舍不舍得他形单影只坐在堆满文件的院长室里熬通宵？

只是人生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舍不得，又如何？

尉迟笑然从长椅的这头不知什麽时候移到了青年的身侧，望著那人肩膀僵硬的曲线，伸出去的手指又缓缓落下。

&ldo;姜哥，你要信我爸啊！&rdo;

轻轻的一句，如水面的浮莲，悠悠漂进姜晓风的心里。姜晓风侧头，看著与里面那人相似的容颜颇为沈静的望著他，带了几份少年特有的稚气和执著，福音诗一样的瞳中，是早已写好的虔诚。

那些纷繁错杂的臆测，与问不出答案的问题与这目光以及这寥寥的几个字相遇，便轰然崩塌了，已经作茧的思维忽然跳脱了纵横交缠的迷宫。

他说：&ldo;我信的，一直都信。&rdo;

叮──

红灯灭，紧闭的大门被什麽人推开，白衣簇拥著还在沈睡中的女孩，缓缓步出了手术室。

姜晓风蓦然瘫坐在长椅上，连跑过去看的力气也没有，病床在他面前停了片刻，他已知道妹妹安然无恙。

那个恐怖的白床单并没有遮住女孩尚且较好的容颜，至於成功与否，这一刻他真的觉得不那麽重要了。

人没死，比什麽都强！就算真的不能康复了，也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回到而已，并没有太多损失。

医生护著病人已经渐行渐远，姜晓风回过味的时候，一个胖胖的身体已经站到他的面前。

姜晓风抬头，惊：&ldo;池老师？&rdo;

胖胖的老教授清了清嗓子，对著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习惯性的打了官腔：&ldo;呃……病人家属，来一下，有些事还要同你交待。&rdo;

池勉业尽管不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但他全程辅助，也是刚刚从手术台下来。

姜晓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似乎该出来的都出来了，可他怎麽没看见尉迟暖呢？

姜晓风想，大概是之前人太多他看漏了吧，妹妹刚出来那刻，他离魂飞魄散也只有一步之遥。

&ldo;呃……好！这就来！&rdo;他左右看看，尉迟笑然那小鬼也不知什麽时候不见了，大概是跟著瞧新鲜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人对他说坏消息，那麽，姜晓风就当做手术已经成功了。

姜晓风跟著池勉业进了诊疗室，把门一关，老头正儿八经的交待著看护的注意事项。

姜晓风听的有点心不在焉，医护相关的事情从他搬进尉迟家开始，就习惯性的交给医生去打理，专业人士不是应该更可靠麽？可是说到底，可靠的专业人士目前为止还没现身！

池勉业也看出青年是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他忽然抖了抖胖下巴，慢悠悠的说：&ldo;康复的好，手术的效果三个月後就会看得出，但是，理论上……手术的结果……还是要你这个家属知道，其实……咳咳，并不是十分成功的！&rdo;

&ldo;什麽？&rdo;

姜晓风猛地从凳子上蹿起来，把老头吓了一跳。好说歹说把青年摁回椅子上，池教授一板一眼的训诫：&ldo;年轻人，不要坐不住板凳！听我把话说完再惊讶也不迟！&rdo;

池教授看著青年煞白的脸，端起桌上的茶叶缸，咂了一口，继续不疾不徐的说：&ldo;手术大部分算是成功的，只是……膝盖以下，恐怕……唉！这姑娘站起来恐怕还是有困难的！&rdo;

三天後，姜晓风已经平静的接受了手术的结果。他细细想过来，这倒也没什麽不好，不过是双腿不能够行走而已，实际情况与断腿的病人并无二致，比起之前的情况已是翻天覆地的改变。更何况，妹妹知道後，竟笑著对他说，幸福与否与站立与否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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