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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鱼汤,那天煮鱼汤他也挺喜欢的。日头西移,到了快用哺食的时候李固还没回来,阿福有点疑惑,这时候韦启也该落衙,李固难不成跟着一起出宫去韦府了?她正要打发人去问,结果有个小宦官来回禀,殿下留在云台用哺食,请淑人自便。阿福意外了,打发了那个小宦官,自己纳闷。不是说去左官署么?怎么会去云台了?就算阿福资历阅历都不够,也绝对绝对知道,云台是皇帝夏天喜欢盘恒的地方,下朝后处理事务用膳休息都在那边,美人夫人夏天的时候最爱听的就是听内府来宣一声“云台伴驾”。阿福去厨房走了一趟,煲上一道汤,自己的哺食倒没动手,厨房掌事的孙宫人也挨了杨夫人的惩戒,殷勤中带着惶恐,生怕讨好不到,哺食倒格外丰厚用心了。阿福用了饭继续摆弄针线,汗衫前后身粗粗缀一起看看比量比量,没什么不妥就要沿领上袖,快掌灯时,李固才回来了。阿福迎上去替他解了外袍,李固脸红红的,吐息间能闻到酒气。“喝酒了?”“喝了一点,和父皇一起,就喝了几盏……”几盏是几盏?肯定多于三盏。不然以李固的习惯就会说,只喝了两三盏。“口渴么?”“嗯……”正好汤也煲到时候了,阿福让人盛了来递给李固。他先喝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接着便大口喝完了。“这什么汤呢?”“冬瓜汤。”“唔,是你做的?”阿福替他取下头顶的玉冠:“是啊。你怎么去了云台?”“从左官署出来,去的。”李固把碗递回,阿福接碗,李固握着她的一只手不松开。“我向父皇请封了。”阿福怔了一下,没出声。“我向父皇请封出宫……事先没和你说。可我想,你也不会反对的,是不是?”何止不反对!阿福简直想举双手双脚一起赞同。可是……“可是皇上同意么?太后那边又会怎么说?”“皇上同意了。”李固将烫热的脸颊贴在阿福温凉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阿福一瞬间觉得这不是丈夫,是只猫……大概真喝的不少了他。“给我指了右安郡食邑……不过,让我们还住在京城。”阿福觉得头发晕脚发软,右安郡极为富庶……不不,眼下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要离开这皇宫了!这,这消息如此突然,而且,李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讲了出来,阿福一点真实感都没有——总不会李固喝多了吧?不不,他就是喝多了,也不会讲这样的醉话啊。难道,他们真的可以离开这皇宫了吗?“阿福。”“唔。”阿福应的有些心不在焉,她全部心神差不多都被“出宫”二字占据了。“你……会不会觉得,嫁了个没出息的丈夫?”“你胡说什么呀。”阿福回过神来,推了他一把:“什么叫没出息?你喝多了,说起醉话来了。”李固摇摇头:“若不是我的眼睛……别的皇子听到分封开府去封地都沮丧之极,偏我主动求去……”阿福靠过去,她本来,应该是想说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固红扑扑的脸,眼睛里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漾起的水光,心里泛起酸酸楚楚的柔情浓意,唇贴过去,贴在他的唇上。李固微怔之后,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多么庆幸,因为是你。人世苍茫,却遇到了你。小相公“你哭了?”“哪有。”阿福不好意思的抹了下眼:“这叫喜泪,不叫哭。”“早知道你这么想出去,我早就……”“别说话了,你要不要泡一会儿澡?”阿福凑过去闻闻他:“你闻闻你身上的味儿。”老实说,不好闻。酒菜的味道,还有,身上肯定出了汗,闻起来象……唔,腌酱菜。阿福微微笑,这味儿倒是亲切。以前屋里屋外都是这个味儿,虽然家与铺子是分开的,可里家里就是人人身上都能闻到一股酱菜味儿,阿喜极讨厌这个味道,所以总是把娘给她的零用钱都买了带香味儿的东西来遮掩。她们,怎么样了呢?刘润还没有回来……李固泡在大澡桶里,头枕在桶边。阿福替他揉搓头发,舀水冲去皂沫,用干布吸去水份,拿阔齿梳子轻轻替他梳通头发。她有些心不在焉,头发早梳的通透了顺溜了,还是一下下在梳,净梳那一股。李固湿的手从桶里抽出来,在她手上拍了一下:“你发什么呆呢?”“哦……我想着,刘润该回来了。要不,进不了宫门了。”阿福把他头发先用布包了一下,舀水浇在他肩膀上:“今天他出城,去乡下我娘家了。”李固恍然:“原来为这个。就他一个去的?”“嗯。”李固不想让她心里存事儿,故意问她些早就知道的。家里现在几口人,哥哥现在做什么营生之类,这么一说,阿福倒又惦记起,不知道朱平贵现在做什么营生,铺子已经转了手,乡下人估计都是自家腌点酱渍点菜吃,酱菜铺子是开不起来了。可朱平贵没下过田也没学过别的手艺,他做什么营生,阿福也实在想不出来。李固没话找话问她:“你哥哪年生人?”“哥属小龙的。”“嗯,那比韦启小一岁。你妹子呢?”“她属猴。”阿福停下手:“唉,他们两个才是同胞嫡亲,虽然大多数时候哥都能一碗水端平,可我这人小鸡肚肠,总惦记他端不平的那几回。”李固拍拍胸:“不怕,你要觉得亏得慌,我给你当哥。”“你给我当哥……”阿福好歹忍住了下半句话,她本想说,你也不比我大多少。“来,叫声哥哥听听。”阿福推他一把:“快洗吧。”“诶,别不好意思,叫吧,又没别人听见。”他的脸凑过来,带着水汽热气,阿福只觉得脸被这热气蒸的又潮又热。“好啦,叫一声,就一声,叫呀……”阿福觉得脸烫的厉害:“你才多大点儿,就想当人哥哥。”可是李固自己也品出味儿来了:“阿福,你不是属猴的?”阿福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的……”“怎么不是?”李固记得杨夫人说过,他们属相是相合的,阿福是属猴啊。“我属羊。”李固一滑,整个人朝桶里坠,阿福急忙扯住他胳膊。“你当心些。”“这么说,你和我同年?”阿福咬咬嘴唇,这事儿反正是迟早都得告诉他的。“嗯,登记簿子的人按着阿喜的名登的,其实是我进来当的差……阿喜属猴,我当然……”李固没管她心里忐忑,急着问了句:“你几月生的?”“腊月。”腊月快到头了,正是最冷的时候。李固一下子放松下来:“那就好。我还生怕你比我大了呢,虽然咱们是一年人,可你月份比我小。”阿福可没想到他惦记的是这事,却不是自己担忧的身份的问题。“这个大小……有什么关系?”李固一挑眉,看起来那张画似的脸顿时活泛起来,显得特别有神采,阿福倒看愣了。“这关系大了,要是你月份比我还大,我不成了小相公了吗!”阿福愣了一下,小相公这词儿她是听过的,可是万万没想到李固在宫里也会说出这个来,回过神就噗的一声笑出来。外头元庆说:“殿下,刘润回来了。”阿福算着也该回来了,再不回来宫门一关就真进不来了。“好,我这便出来。”李固在桶里站起来,倒显的比阿福还急。“你慢些,小心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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