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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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那么，她说要全部买下来吗?&rdo;

&ldo;不是。似乎只是要找特定的小说。作者叫&lso;叶黑白&rso;，在四十八年的那期上刊登了。&rdo;

&ldo;叶，黑白。&rdo;

广一郎鹦鹉学舌似地嘟囔了一遍，又不快似地吐了口烟。

&ldo;没听说过的名字啊。听上去假惺惺的。既然是甲野老师认识的人写的，还以为可能会认识呢。&rdo;

&ldo;你听说过这份杂志吗?&rdo;

&ldo;嗯。&rdo;

貌似郑重地点了点头，把已经积得很长的烟灰全部弹落后，又吸一口烟。

&ldo;那个是模仿了《三合田文学》或《早稻田文学》什么的。某个地方的一所无名大学创办的，不过也坚持也差不多五年。那是昭和四十五年，创办的时机也不是很好，还有那名字不管怎么说都起得不好。既然是搞文学的，&lso;壶天&rso;这个名字就显得太享乐主义了。喂，你知不知道&lso;壶中的天地&rso;这种说法?&rdo;

&ldo;嗯，知道。&rdo;

在中国的传说故事里面，有一个是关于壶中别有洞天的故事，据说那是个供人玩乐的地方。壶中的天地应该是一个像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有离开尘世尽情享乐的意思。

广一郎的眼神中忽然涌起了怀旧的情绪。

&ldo;甲野老师好像也为这份杂志出了不少力。对他来说应该是不错的纪念吧，所以他就一本一本地珍藏起来。真是一个正直的人呐。&rdo;

&ldo;他是文学部的教授吗?&rdo;

&ldo;不，是经济学的。所以我也受了他很多照顾。&rdo;

虽然菅生书店也接受普通的小说或是非小说读物，但是其实真正的强项是经济学或社会学的学术书。店里书架上的一隅放着芳光连名字都读不懂的外文书，这些书价值极高。

广一郎掐灭了烟头，突然直勾勾地盯着芳光。

&ldo;你，有没有通知那个客人已经找到了。&rdo;

&ldo;还没有。虽然我对那个客人说找到以后马上会通知，但是我想至少要先对伯父说一声。&rdo;

&ldo;这样啊。&rdo;

广一郎瞅了一眼手表。

&ldo;今天已经太晚了。明天到我回来之前都不要通知那个客人。&rdo;

&ldo;你要去哪儿?&rdo;

&ldo;那个客人知道甲野老师的书在这里所以才来的。之前她肯定去拜访过老师的家了。&rdo;

确实，可南子知道菅生书店这个地方，一定也是从甲野家打听到的。

&ldo;你说的没错。&rdo;

&ldo;那家的儿子很刻薄，到时候被他责难就麻烦了。&rdo;

&ldo;啊……原来如此。&rdo;

甲野家可能会从可南子热切的话语里揣测出什么，继而认定《壶天》是那种珍贵的书。如果不事先知会一声，就这么自说自话卖掉的话，会被那家人非难吧。

&ldo;那么，事实上这份杂志价值高不高?&rdo;

这么问了以后，广一郎表现出稍许的迷茫。

&ldo;估计，往高了说也就一千元左右。那个客人是什么样的人?&rdo;

&ldo;年轻女性，听说是从松本来的，说是后天就要离开东京了。&rdo;

&ldo;从松本来的?&rdo;

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ldo;那个，一定是因为某个经过深思熟虑的重要理由才来的，说不定她是作者的朋友或者亲戚。你看她像带了很多钱的样子吗?&rdo;

芳光回想起可南子的样子，可南子说过她准备好钱了，但是芳光却说：

&ldo;不，没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rdo;

&ldo;这样啊。&rdo;

广一郎给甲野家打了电话，很恭敬地表示明天要去拜访。然后又给交情比较好的同行打电话，询问有关&ldo;叶黑白&rdo;这个名字的事，但是一无所获。之后二人一起整理了一会儿甲野的藏书，但是广一郎先在十点前就上床睡觉去了。

但是对芳光来说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他把刊载了叶黑白的小说的《壶天》拿在手里，悄悄地离开了家。芳光读小说的方式和平常人一样。正因为和平常人一样，所以对无名作家写的短篇没兴趣。但是卖给了可南子以后就不能读第二遍了，这么一想他天生的小气脾性又开始作祟，于是想到把它复印一份。

武藏野的冬天寒冷彻骨，今天夜里还刮起了风。因为觉得很近马上就能回来，连外套都没穿就出门了，结果冷得出奇。

进了一家离巴士通道只有几步远的便利店，看到一群不知道夜晚寒冷的年轻人很缺心眼地笑着。芳光背对着他们，默默地把叶黑白的小说复印了一份。

小说的名字叫《奇迹之女》，笔名确实是&ldo;叶黑白&rdo;。粗看下来是第一人称写的小说，只有十页左右的短小篇幅，因此复印起来毫不费力。只要绷紧神经别把年代久远的纸给弄破就行了。

复印本到手之后就随时都可以读了，但是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情。

顶着寒风回到了店里，随随便便地把复印件扔在了枕边。

翌日，芳光起床时，广一郎一大早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不愧是广一郎，给甲野的藏书鉴定的速度要远远快于笙子。

到了十点以后，广一郎坐轻型货车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甲野家的人纠缠了一会儿，给店里打电话的时间意外的迟，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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