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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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我找了个借口支开江辰，把安良拉到阴暗处，恶狠狠地命令他：&ldo;那件事，不许你告诉任何人。&rdo;

安良连忙伸手赌咒发誓：&ldo;你放心，打死我也不说，永远也不会说。苏茆茆，我比你更希望你幸福，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一点。&rdo;

&ldo;还有，你以后没事不要总来学校找我了。&rdo;&ldo;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随便来了，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记得找我。&rdo;说完，酸涩地笑笑，看我走进校园，他才脚步迟滞地朝公交站走去。

一定要对某些人残忍，才能保护好自己的爱情。所以，我只能对他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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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园里再遇到黎阳，他的单车已经骑得很熟练，载着长发的女生，吹着口哨，在我和江辰身边停下来，戏谑地炫耀着：&ldo;苏茆茆，我的车子后座有人坐了，你可别后悔哦!&rdo;拒绝的挫败在他心上只划下轻轻一道，我知道他会很快愈合。

江辰回应他：&ldo;我的车子骑得好着呢!&rdo;冷不防，黎阳忽然俯下身，凑到我耳边悄声说：&ldo;他要是不要你了，你要是不要他了，记得来找我，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rdo;江辰一把将我揽到怀里，虚张声势地怒视道：&ldo;干什么?你小子还想挨揍啊!&rdo;

黎阳也不生气，嘻哈笑着：&ldo;打得过我吗?手下败将。&rdo;两个少年都冲着对方挥挥拳头，各自离开。江辰望着他远去的影子，故作深沉地感慨道：&ldo;要不是他，咱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rdo;&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不喜欢从秋天开始谈恋爱，我本来打算到明年春天才开始追你。&rdo;

&ldo;为什么?&rdo;&ldo;你看，秋天往后，节日太多了，什么圣诞节，什么元旦啊，情人节，春节，过一次节，就要送礼物，谈恋爱太花钱。&rdo;他说得一本正经，我知道是又在开玩笑逗我开心，于是故作乖巧地依进他怀里：&ldo;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不要礼物，我很好养活。&rdo;

少年趁势紧紧地抱住我，依然一本正经地感慨着：&ldo;那我也不喜欢冬天谈恋爱，都穿这么厚，抱在一起，不好。&rdo;

原来笑话真正的包袱在这里，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怀抱温暖，心里却隐隐蒙上霜寒。我忍不住仰头看他，正在成熟的少年，青涩朦胧的恋爱，情欲是一杯美酒，夏娃和亚当的苹果，谁都忍不住想偷咬一口，可那却是我心里的一道暗伤，现实过早地揭去了情欲的华美面纱，生生地让我被丑陋和不堪直直逼视，无法回避。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吻了我。那天，我们刚刚从图书馆出来，仿佛是刹那之间，天地洁白，树木、路灯、长椅，被雪花温柔地包裹，风过簌簌，如少女忽忽绽开的纯白笑容，又似发须尽白的老者絮絮软语。一切那样静谧，可亲，让人欢喜。

&ldo;别动!&rdo;他忽然叫了一声。

我感到有冰凉的雪花落在眉睫，少年的脸忽然逼近，如此俊美，又幻如梦境。他的唇，软软地贴上我的眉毛，然后，一路向下，睫毛、眼睛、鼻子、唇。我的心忽然紧紧揪住，身子僵住，手不知是该搭上他的肩头，还是搁在原处。他的舌，像闯错房间的孩子，横冲直撞。

少年的吻，那是只属于青春的荷尔蒙气味浓烈的吻，甜美，迷醉。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还是几秒钟之短。我从一阵恍惚中醒来，大口地喘着气。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乱地低下头。

少年将我更紧地拥在怀中，深深叹气，口吻娇宠：&ldo;小傻瓜!你不知道你有多美!&rdo;

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零食，是大白兔奶糖，妈妈怕我吃坏牙齿，总是将一大袋奶糖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若很乖，作业早早完成，她会变戏法一样拿出一颗奖励我，好甜，奶香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连糖纸都舍不得扔掉。后来，我偶然在橱柜深处找到了藏奶糖的盒子，每天都忍不住诱惑，偷偷去拿一颗。偷来的奶糖舔起来，仿佛滋味更绵长。

是同样的感觉吧!吻。初尝恋爱滋味的我们，像禁不住大白兔奶糖诱惑的幼童，一有机会，就黏在一起。&ldo;学习有个毛用&rdo;这些地方太人多眼杂了，学校里多的是小情侣们幽会的地方，情人湖、相思林，到处留下我们的身影。吻到天昏地暗，热腾腾的身体仿佛要燃烧起来。

有一次，他松开我，又有些羞涩地附到我耳边，说：&ldo;茆茆，给我。&rdo;&ldo;什么?&rdo;我傻乎乎地问道。&ldo;你的第一次，你的心和身体，都给我。&rdo;他在我耳边恳求。我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一把推开了他，跑出去很远。那天，我跑到相思林的一棵樟树下，哭得不能自已。我不是气他的无礼和冒犯，我只是哭，我深爱的少年，我再也没有第一次给他了。

江辰追上我，不停地道歉：&ldo;茆茆，别生气，我不说了，我知道你是洁身自爱的好女孩，我以后再不说了，一直到我们结婚那天，好不好?&rdo;

他这样说，我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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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很久没有再说&ldo;第一次&rdo;这种混账话了，我们只是吃吃饭、牵牵手，在路灯的阴影下，在相思林的深处接接吻，就很甜蜜。我常常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恋爱，该多好啊!对他说起，他很不满地瞪我一眼：&ldo;你当我是圣人啊!&rdo;

熄灯以后的卧谈会从来没有停止过，异性和性，是永恒的话题。据说后来有人做过一项网络调查，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的卧谈会，虽然相似，又略有不同。女生的话题常常是开门见山从异性开始，最后以吃穿结束，而男生则迂回而狡猾，从国家大事，天南海北说起，最后以异性话题升华为高潮。

所以，林燕燕会这样单刀直入地问我：&ldo;苏茆茆，你和江辰发展到哪一步了?&rdo;

&ldo;什么哪一步了?&rdo;&ldo;装什么傻啊!初中生的爱情是一起回家，高中生的爱情是一起吃饭，大学生的爱情是一起睡觉，结婚了的爱情是一起回家吃饭然后睡觉。咱现在是大学生了，你说说，你们到那一步了没?&rdo;林燕燕的话，引来黑暗中一阵窃笑。

&ldo;胡说什么啊!&rdo;&ldo;你家江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这么循规蹈矩。&rdo;&ldo;你才有问题。&rdo;

&ldo;肯定是，江辰有要求，茆茆就说，你是禽兽，江辰就不敢了吧，搞得人家没辙了。哈哈!&rdo;李秋的声音。

又是一阵哄笑。我动静很大地拉起被子蒙住脸，大声喊着：&ldo;你们真无聊。&rdo;

下铺有女生不以为然地挑衅：&ldo;据说，每个宿舍的卧谈会，都有那么一两个假正经的人。我们允许不正经，可我们不允许假正经。&rdo;

我忽地从床上坐起来，黑暗中循借一丝光线，逼视着那个女生，厉声质问：&ldo;你说谁假正经，你再说一遍。&rdo;

&ldo;怎么这话这么好听，还要我再说一遍?&rdo;我怒不可遏地要翻床下去，那个女生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彼此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林燕燕和李秋几人连忙拉住了我们，左右相劝，一场战事才渐渐平息。黑暗中，我看到自己内心深处那只敏感的幼兽，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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