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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爸妈知道了,搞不好会闹得四周的邻居都知道。那时候脸可就真的没了,思来想去,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决定出去走走。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桌上的菜盘都没有端,她把菜盘捡了,从客厅到厨房一一检查了一遍,感觉看上去心里都舒坦多了。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头挺胸走向玄关,打开门,迎面碰上吃完饭从楼上下来的凌楼。他里面穿着制服,外面套着件黑色大衣,嘴里哼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从餐桌爸妈的谈话中他得知萧愉婚事即将告吹,再加上光头强来找老好人去酒馆喝一杯,心里没来由的畅快,“上班去?”萧愉问。
“嗯,啊啊,对!”他看萧愉神色勉强,面上还竭力装出来的平静,心里也很难受。
“今天还上班,不是快过年了吗?”
心情平复后凌楼像平常露出笑容,“离放假还有几天!”正赶上一个相熟的人的母亲住了院,他也乐得和他换班,为了藏住新郎不能来的欣喜,他觉得以工作为由去警局打掩护比较好。“我这几天值夜班!”他又补充说,“还早呢!”
萧愉点头,没有继续说话,他看着走在前面单薄的身影,乌黑的长发依旧扎成高马尾,有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傻了,怎么会对一个背影那么痴迷呢?现在那种感觉又不可抑制地全部涌上来了。
凌楼咳了一声,顺了一口气道:“在家也是闲着,值夜班的同事的母亲住了院,我想早点去替他!你呢,干嘛去?”
萧愉指了指对面小头爸爸的家,“去找我妈!”
“又在进行方桌会议?”
萧愉现出无奈的表情,“估计是的!”
与萧愉分别后凌楼走得很快,边走边摸自己的两颊,告诉自己以这样的表情见面才最自然,与早上走这条路时相比,步子轻健了许多,同是对联灯笼雪人的太平盛景,心境不同看到的景象又不同,他想到那位母亲和孩子,即便未来有一天孩子对母亲说出“我不要你了”,那位母亲大永远对自己的孩子说不出“我不要你了”这样的话。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卑鄙。萧愉一家都忙做一团了,怎么自己倒幸灾乐祸起来了。
他靠墙平息了片刻后,又迅速回转身去看萧愉是不是真的到方寸久家去了,换了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总会有波动吧!更何况对向来就要强的萧愉而言呢?他看萧愉进了方寸久家院门,这才放下心去上班。
凌穹把院里剩下的几床被子交叠后全部扛在肩上,方寸久放完被子出来,看见凌穹笨拙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被子遮住她的上半身,只剩两条腿在风中晃荡。狗看见方寸久尾巴恨不得摇上天,跑过去前腿搭在他肩上,脸也蹭上了他的脸。
方寸久摸了摸它的头,“等会儿再给你吃的!”九哥最会察言观色,谁心情好它就在谁眼前晃悠,谁不高兴它也懒得理睬,但是方寸久除外,他高兴它就陪他玩,不高兴就一言不发,陪他一起不高兴。
九哥是一只金毛寻回犬,有段时间全国狂犬病闹得厉害,不到八个月的它被狠心遗弃在马路牙子边。放学回家的方寸久捡回扑闪着一双大眼瑟瑟发抖的九哥。先带它去了医院,后又置办养狗需要的各种东西。从东南沿海不远万里来安居镇的路上,九哥坐车遭了一番罪,到安居镇后差点没缓过来,方寸久省下钱给它买肉买牛奶悉心照顾,才有现在活蹦乱跳的狗。
他把凌穹肩上的被子挪了大半到自己肩上,“可算喘过气来了!”凌穹大口吸气吐气。
“搬不动你也不知道少搬点儿?”
“我哪儿知道棉花也这么重?”
“要是别人问你一公斤铁和一公斤棉花哪个重,你铁定选棉花!”方便面得意洋洋。
“总比不上你,撞棉花整个脑袋差点撞没了!”在和方便面互怼这件事上,她从来就没输过。方便面这时卖了乖,主动把方寸久怀中的被子接了过去,大有当牛做马之意。
酒馆里男人们围坐在一起喝闷酒。
“光头强为他女婿不来接他女儿在烦恼!”小头爸爸一语道破,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示意他赶紧闭嘴,小头爸爸完全不为所动,“多大点儿事,你女儿还是你自己家的女儿,又没到别人家!”
“小头爸爸说得没错!”光头强一口闷掉杯中的酒,一鼓作气道,“那边打来了电话,铁定不会来了!女儿还是我自己的女儿!”具体原因覃老师也没说清楚,总之婚事黄了的意思领悟到了就行。
“一些重要的事她不说还不是怕你们担心,不能全怪她,你们也要反思反思你们自己了!”小头爸爸继续说。
“光头强喝了你两杯酒,你也不用这样堵他!”老好人喝了一小口,敢觉嗓子都被辣哑了,他吧嗒了下嘴,喉咙又像吃了薄荷糖一样清爽。
“搞不懂你在烦恼什么,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你女儿不是还没嫁出去吗?取消不就行了!”小头爸爸说。
“明天就要去看地方了,现在说取消——”他心里酸楚,“大不了不要这张脸了!来得及吗?”他看向其他三人,征求意见的意思。实际上他已经通知了一部分人了,现在真的想听见肯定的声音。(注:看地方即订婚之意。)
“怎么来不及,打电话的打电话,能上门通知的就上门通知!”章医生捶着腰说。
方寸久习以为常,方便面和凌穹出生不多不少刚好相差六个月。方便面能迈步时就跟着齐奶奶住在安居镇,彼时两家隔了一条巷道,凌穹站在这边挑衅方便面,方便面两步一摇晃三步一摔倒的过来找她拼命。到方便面过来时,她早跑屋里找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了。两人从小吵,现在也没有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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