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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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奴才死罪……死罪！&rdo;

&ldo;死罪！？这样就完了？&rdo;林广宇怒气冲冲，猛地一拍桌子，&ldo;哐啷&rdo;一声，茶杯被震到地上摔成碎片，&ldo;皇太后大渐，大火若是惊了灵驾。哼哼……世续，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担待的起？&rdo;

&ldo;奴才百死不莫赎其罪，奴才……&rdo;世续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君辱臣死，圣上雷霆万钧，字字占理，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表面上的暴风骤雨，林广宇的内心其实颇为内疚，对世续他还是挺有好感的‐‐这是历史上在光绪驾崩后唯一建议立长君而反对立宣统的重臣，也是在武昌起义后出于公义而建议隆裕接受优待条件的唯一满人，为人亦算正直。他叹了口气：&ldo;都起来吧。估计是朕失德，上天要降罪于朕……&rdo;

&ldo;皇上……&rdo;满大殿的人重新跪了下来，世续泪流满面。

&ldo;世续！&rdo;

&ldo;奴才在！&rdo;

&ldo;宫禁失火，内务府首当其冲，你的责任决计是跑不了的。念你事务繁杂，劳心甚多，顾不得这方方面面也属正常，朕也不愿过多迁怒与你，免得他人在背后说朕见识不明。就免去你的军机大臣，罚俸半年，算作惩戒……你意下如何？&rdo;

&ldo;奴才………叩谢天恩。&rdo;世续原本以为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个惩戒，完全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架势，简直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处罚了。

&ldo;善后事宜就交由内务府全权处置，究竟多少损失，修缮需要多少银两一样样都得计算清楚，如果再办不好，朕可就没这么优待了。&rdo;

&ldo;奴才领旨谢恩！&rdo;

&ldo;都起来吧。&rdo;林广宇招呼着阶下的脑袋，其他人都如释重负地站立起来，唯独小六子和良弼还直挺挺地跪着。

&ldo;没听到朕的话么？&rdo;林广宇脸上不悦，目光却在良弼身上一扫而过‐‐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ldo;臣（奴才）不敢？&rdo;跪倒的齐声回话，&ldo;臣（奴才）死罪……死罪。&rdo;

&ldo;死罪……死罪，动不动就死罪，死光了朕叫谁来当差？&rdo;林广宇喝道，&ldo;小六子，先说你犯了什么事？&rdo;

&ldo;皇上……奴才按您的吩咐，给袁中堂……袁大人他……？&rdo;小六子声音中透着惶恐，早已是六神无主的模样，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坐在一旁的张之洞本来昏昏欲睡，一听&ldo;袁世凯&rdo;三字，顿时瞌睡都醒了，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ldo;袁世凯……他怎么了？&rdo;林广宇的脸沉了下来，世续偷偷看过去，皇帝的脸色稳稳的，居然没有一丝变化，与以往听到&ldo;袁世凯&rdo;三字就眉头紧皱的厌恶感大相径庭，但张之洞却隐约感到了担忧，某非……？

&ldo;奴才将袁大人安排在东昌廊的屋子里，没曾想，没曾想……大火将那一带的房子全烧了……袁大人他……他……奴才找不到他了。&rdo;

&ldo;啊？！&rdo;林广宇嘴巴张得老大，目瞪口呆，&ldo;袁世凯跑哪里去了？你们怎么当的差？良弼，朕让你带卫兵巡视宫禁，护卫治安，你干什么去了？&rdo;

&ldo;臣……死罪！臣奉旨巡查，不料半夜突发大火，为防火势蔓延，当即命麾下卫兵急赴火场救火……后来东昌廊附近亦有大火蔓延，待臣发觉时已经不可收拾，臣单枪匹马，奋力扑救，仍束手无策，不得已呼叫援手……后来援手虽至，火势却已经呈燎天之势，无力回天。&rdo;良弼说罢连连磕头，&ldo;臣有负圣望，不能勇为，死罪，死罪！&rdo;

看着良弼须发皆焦、满脸土灰，浑身还在滴水的模样，林广宇说道：&ldo;看你身上这般，便是已尽全力，朕不怪你，起来罢。&rdo;

少顷，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通告了一则惊天的消息：在东昌廊的废墟中，发现一具尸体，已经被烧毁的不成模样，头颅亦被掉落下来的梁柱砸碎，从身形上看分明是袁世凯无疑。

&ldo;啊！&rdo;养心殿一阵惊叫，林广宇跌坐在椅子上，世续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只知道磕头了，大火居然烧死了重臣？那自己怎么办？得知袁世凯毙命的其余重臣个个目瞪口呆，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大殿内鸦雀无声，气氛显得异常压抑且吊诡。张南皮心里惴惴，似乎有所怀疑，但又仿佛是捕风捉影，没有吱声；载沣虽然一脸惋惜的神情，但眉宇间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桐目瞪口呆，差点连脚都立不住，却又无法回避；铁良默然无语，唯有投向良弼的神色显得异常复杂而深邃。

袁世凯的死着实是块试金石，将众生百态都折射了出来，唯有林广宇的表情却是戴着面具的反光：&ldo;袁卿远见卓识、劳苦功高，实为我大清众臣之翘楚，先太后与朕倚为干城，今不幸罹难，朕寝食难安……&rdo;说着不觉掉下几滴眼泪，&ldo;莫非朕果真福薄如此，不得襄助？&rdo;

&ldo;请皇上节哀顺变。&rdo;众人见皇帝都这么说，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唯有良弼心中明白，这几滴恐怕真当是鳄鱼的眼泪。不过一想到袁世凯的种种，他又十分坦然，国贼当诛，皇帝的话应该反过来理解‐‐&ldo;若袁世凯不死，朕着实寝食难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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