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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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袁公这事我现在还觉得蹊跷。&rdo;冯国璋压低了声音，&ldo;听外面的传言了么？宫里头在传皇上的神迹，说什么神人襄助……香帅还写了文章，准备诏告天下……芝泉，你信么？&rdo;

&ldo;我不信！&rdo;段祺瑞腾地站起身子，&ldo;袁公之事必定是一个阴谋，而且肯定和皇上有关，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这么多军机大臣都安然无恙，偏袁公就该倒霉？宫里头这帮人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想想，太后驾崩之前，铁良突然来找我，说奉太后的懿旨，调第六镇赴涞水，换第一镇拱卫。当时我就觉得不对，现在想来完全是一场阴谋。&rdo;

&ldo;你是说，铁宝臣？……&rdo;

&ldo;甭管是不是他，他肯定脱不了干系；大佬不是，那桐不是，这两个还没这么蠢；张南皮和鹿老头不是，他们没那魄力；载沣也不像，他没那能耐；善耆，倒是有些可能……&rdo;段祺瑞一口气报出一溜名字，咬牙切齿道，&ldo;查！一定要查！我就不信不能弄个水落石出！&rdo;

&ldo;依我之见，盯着人没用，咱又不是民政部的。只要牢牢把着一条，谁上位谁就有嫌疑，不见得一定是军机。&rdo;冯国璋忽地想起来，&ldo;听说徐菊人内调军机，此事可疑。&rdo;

&ldo;我不信这是他干的……他远在奉天，又是袁帅至交，如果他都能下这样的毒手，这世上没几个可以信的人了，更何况内调军机多半是明升暗降的招数，说不定……&rdo;话还没说完，门&ldo;咚咚咚&rdo;地响起来。

&ldo;谁？&rdo;两人顿时警觉起来。

&ldo;大人，是我。&rdo;段祺瑞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徐树诤焦急的脸色，&ldo;不好了，良弼领着御前侍卫来了！&rdo;

&ldo;啊？&rdo;两人吓了一大跳，狗鼻子倒挺灵，追到这里来了？

&ldo;要对我们动手？&rdo;段祺瑞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摇摇头又否认了。还没等他再说话，楼梯口已经涌上了一彪人马，带队的正是良弼。

&ldo;段兄、冯兄，好久不见……&rdo;良弼拱手致意，&ldo;到了京城也不先到部里挂个号？太不够意思了吧？&rdo;

段祺瑞勉强拱手致意，冯国璋圆滑：&ldo;原来是赉臣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rdo;他抬眼瞥去，狭小的楼道中，冯、段两人的卫兵和良弼率领的御前侍卫紧紧顶牛在一起，虽然没操家伙，但气氛显然有些尴尬。

&ldo;听你们两位老兄到了，皇上盼望的紧，特意让我来请，这不正赶上了……&rdo;良弼抖了抖手里的黄绫谕旨，&ldo;谕旨我就不宣了，赶紧跟我走吧，免得皇上等急了……&rdo;

走到养心殿门口，冯国璋耳尖，已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ldo;王英楷，朕听说你有个内弟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情况如何？&rdo;分明是皇帝的声音。

&ldo;回皇上的话，不是微臣夸口，内弟天资聪明，为人勤奋好学，算是略有所成。今年毕业，等过了年就该回国报效朝廷。&rdo;

&ldo;差事如何安排？&rdo;

&ldo;准备让其去新军历练，老老实实一步步来，可不敢仗着臣的牌头。&rdo;

&ldo;好！就冲你这句话，朕便赏他一个捷径，吩咐他用这几个月写一份练兵条陈，回国后拿给朕看。若果有高见，朕免不了留在身边重用。&rdo;

&ldo;臣替他叩谢天恩。&rdo;王英楷喜滋滋的。冯国璋稍微一想便回忆起来，他内弟不就是孙传芳么？倒是有些才学，只不知皇上如何知晓？

正猜想间，良弼已进去通禀，少顷便传来声音：&ldo;宣段祺瑞、冯国璋觐见！&rdo;

两人跨步进去，除了皇帝和陆军部侍郎王英楷外，还有陆军部尚书铁良、陆军部侍郎荫昌、军谘使王士珍等人。冯国璋想着：还好，看来真是议事，不是找我们麻烦。想着便跪下磕头：&ldo;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但段祺瑞的动作明显有些古怪，他先是行了军礼，然后看了看座中的皇帝，又盯了一眼身旁的冯国璋，前者已经跪倒了，他的膝盖才刚刚弯过来，表情仍是一副犹豫。

王商和铁良看得真切，正欲呵斥，不料皇帝已经发话：&ldo;段祺瑞，你不必跪了，冯国璋也赶紧起来回话！&rdo;

&ldo;谢皇上！&rdo;声音倒属段祺瑞的响亮，王英楷、王士珍和荫昌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冯国璋瞧着段祺瑞桀骜不驯的模样便有气‐‐你混蛋，在皇上面前也敢拿大，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ldo;段祺瑞，知道朕为什么准你不跪么？&rdo;

&ldo;臣逾矩，请皇上恕罪。&rdo;

&ldo;你七年前不跪无罪，现在不跪亦无罪，朕七年前就容得，难道过了七年反容不得了？&rdo;当年两宫回銮，从西安返回北京时，沿途官员、将领及官兵尽皆跪下迎接，惟段祺瑞率所部站立持枪敬礼，表示最大敬意，遭不少重臣的呵斥，但他却不为所动。现在皇帝旧话重提，言辞间竟是欣赏之意。

&ldo;不仅如此，今后军人戎装见朕，许一律不跪。&rdo;一听这话，其他人更是大吃一惊，刚才犹犹豫豫的段祺瑞这次却反而毕恭毕敬地跪下去磕头：&ldo;臣叩谢天恩。&rdo;

&ldo;赶紧起来。心里头有朕便行，跪不跪倒在其次。&rdo;林广宇看见铁良要插话，笑着摇手制止了，后者狠狠瞪了段祺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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