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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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老爷，客人来了。&rdo;

杨士琦无力地挥挥手：&ldo;请吧。&rdo;

来的两人一人是民政部侍郎赵秉钧，另一人是农工商部右丞袁克定。

宾主落座，房门紧闭，赵秉钧不待寒暄便先开口：&ldo;我已经打听清楚，颐和园那帮人已送去两份报告，都由火漆封着，以禁卫军专呈，内容不知其详。&rdo;

&ldo;详不详不必管他，只说怎么办吧？&rdo;

&ldo;能怎么办？颐和园有禁卫军守着，大内更是岗哨林立、戒备森严，难不成还能把报告偷出来？&rdo;

&ldo;糊涂！&rdo;论公袁克定是杨士琦的下属，论私又是他的子侄辈，当下骂道，&ldo;把报告偷出来济什么用？他们就不能重写一份？&rdo;

&ldo;横竖不是个办法，关键是留中不发，耐人寻味。&rdo;赵秉钧直摇头。

&ldo;大佬有什么意见？&rdo;

&ldo;他能有什么见识，宪政党刚成立便去抱康梁的粗腿，碰了老大一鼻子灰还兀自在那强颜欢笑。&rdo;

&ldo;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rdo;

&ldo;没指望！大佬是个没用的人，丁末年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敢吱声，要不是靠了我爹，他早就该去东陵守陵。&rdo;袁克定看不起奕匡，&ldo;两位叔叔在上，我一直以为父亲的死大有疑问。&rdo;

&ldo;我打听了一下，只听说军机里张南皮见过慰亭最后一面，外面是良弼和内宦小六子见过他一面。&rdo;

&ldo;各有什么说法？&rdo;

&ldo;说法？张南皮老糊涂了，我旁敲侧击问过他两三次，结果这家伙咿咿呀呀地拿出那封上谕来充数，骗谁呢？良弼不用说，问都不用问，最关键的是小六子前些日子忽然在宫里得了重病死了。&rdo;

&ldo;有这么凑巧？&rdo;

&ldo;世老四清理门户，宫里人心惶惶，说不定……&rdo;

&ldo;算了，这是桩无头公案，即便真查出来有什么人动手脚，你我能怎么办？现在的焦点是北洋！&rdo;

&ldo;可北洋之事太难办了……&rdo;

&ldo;难办？我四哥大不了是亏空了几百万两银子，就这也是给袁慰亭填窟窿填出来的……哼。&rdo;

袁克定心里恨得牙痒痒：当年杨士骧为了谋这直督的位置，好说歹说，还在袁世凯50岁寿宴上自称&ldo;受业&rdo;，拍着胸脯保证能把窟窿填上，没想到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嘴上却道：&ldo;倒是小侄给两位叔叔添麻烦了。&rdo;

赵秉钧竖起两个手指头，对杨士琦道：&ldo;我有两句话，就怕你不同意。&rdo;

&ldo;什么办法，说。&rdo;

&ldo;第一句，莲甫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与其这么捱着，不如……&rdo;

&ldo;什么？&rdo;杨士琦愤怒起来，一把揪住赵秉钧的衣领，&ldo;你要杀我哥灭口？&rdo;

&ldo;杨叔、赵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rdo;

&ldo;既然第一句你都听不下去，那我第二句便不说了。&rdo;

杨士琦叹了良久，瘫倒在椅子上：&ldo;说罢。&rdo;

&ldo;放火烧了西大殿，管他档案还是人员，统统……&rdo;

&ldo;你疯了？那里有禁卫军！&rdo;

&ldo;我知道有禁卫军，可禁卫军也是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rdo;

&ldo;总是太过冒险。&rdo;

&ldo;富贵险中求，还有第三句。&rdo;赵秉钧悠悠道，&ldo;那便是什么也不做，由得荣庆和熊希龄把账查完。&rdo;

&ldo;束手待毙？&rdo;

&ldo;非也。杨莲甫只是萧规曹随，他的窟窿不过就几百万两银子，大头还在袁慰亭那里……&rdo;

&ldo;赵秉钧，算我看错你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往我爹头上倒脏水。&rdo;这回轮到袁克定出奇愤怒了，一把揪住赵秉钧就不放，可怜的赵侍郎今天光是衣领子就被人揪了两次。

&ldo;贤侄息怒，息怒。&rdo;杨士琦做和事佬。

&ldo;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都说虎父无犬子，你这么沉不住气，哪一点像袁公？&rdo;赵秉钧呵斥说，&ldo;银子的去处你们大概也晓得，大佬、那桐、李莲英那里自不必提，便是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等人的恩惠又何尝少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出面声援便罢，不然，克定，你把名单往报馆一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rdo;

&ldo;好计！刚才错怪叔叔了，都说法不责众，一看撕破老脸，看皇上怎么收场。&rdo;

&ldo;先别得意，如果这么着，杨莲甫决脱不了关系‐‐皇上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一事无成，换作是你，你肯依否？&rdo;

&ldo;丢人丢到家了。&rdo;袁克定蠢蠢欲动，却是跪了下来，泪流满面，&ldo;杨叔！&rdo;

&ldo;唉……唉……&rdo;杨士琦老泪纵横。

&ldo;小不忍则乱大谋，听说杨督他……他……&rdo;袁克定上前两步，紧紧抱住对方的腿，&ldo;杨叔，不是克定心狠，实在是没法子了呀。杨督不倒，则我爹必倒，我爹若倒，反过来杨督依旧要倒，便是我们这些人都逃不脱干系。还是，还是……&rdo;

泪如雨下，良久，杨士琦才恢复神态：&ldo;贤侄，我亦知其中利害，四哥也要，袁公也好，都是与我有恩之人，我哪里下得来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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