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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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但李德顺的头砍不砍只是小事，岑春煊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在于此有关的其他众人之上‐‐打李德顺不是本事，本来就是将死之人，痛打落水狗既不是他的作风，也不是他的派头。他私下里对张南皮说：&ldo;此次奉旨出京，不打他一两个大员震慑群小，不要说皇上那里我交代不过去，便是俺老岑&lso;官屠&rso;的名头都保不住了！&rdo;

张南皮眯着眼睛听了半天，突然把眼睛一瞪：&ldo;这是什么话，你要打谁？&rdo;

&ldo;香帅，你就不要担心，反正不打你！&rdo;岑春煊嘻嘻哈哈和他半开着玩笑，半是心里在琢磨‐‐张南皮是支持还是反对呢？

&ldo;还是得小心，两年前的亏还没有吃够？&rdo;张南皮忽地睁大双眼，&ldo;你要打谁，我心里有数‐‐该打！我也绝无异议，只是……&rdo;

&ldo;香帅，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我已经有足够把握，到时候闹腾起来，不要你出言，你只装聋作哑即可。&rdo;

张之洞心里一动，忽地一惊，没有再说下去。

17天后，岑春煊风尘仆仆返回京城复奏：&ldo;臣先查李德顺口供，其曰舞弊说得三成归己，三成归吕海寰，四成归杨士骧，经审查财政收支，确有此事，所不同者，李、吕二人将所得私自收授，而杨士骧却用于填补直督任上亏空；另南关土地收买一案，系李德顺私自购买，事前并未告知吕、杨二人，亦未有利润分成之倡议，已交付银两亦全由李假借他人名义出资，唯李虚报地价为650两一亩时吕、杨知情，但各自收受李2万两银子后作罢；另所控李交媾不肖洋人，虚报官职、浮事授银均系事实，其手下大小官员共17人共同指证，李亦供认不讳，每多设一洋人官职，李便从中扣取三至四成之好处，曰&lso;介绍费&rso;……举凡指控李19样罪名，除2处道听途说，3处略有失真，3处嫌夸大外，其余均完全属实，臣写得详细条陈在此，李德顺所录口供、他人旁证、李贪赃所得并各项证据亦另具成册，已誊写一份移交有司。&rdo;

&ldo;法部是何意见？&rdo;

&ldo;法部已对本案一概人证、物证、罪证进行查证，李均供认不讳，铁证如山。依《大清律令》，李德顺应判斩立决，褫夺一切财产；吕海寰包庇下属，知情不报、收受贿赂，应判刑7年以上，褫夺一切财产；至于杨士骧……&rdo;戴鸿慈停住了，没往下说，这潭水太深，还牵涉到杨士琦，他不便说下去。

&ldo;杨士骧先不说。&rdo;皇帝摆摆手，&ldo;李、吕二人罪有应得，唯祸不及家人，褫夺一切财产后各家留白银1000两用于生活，免得衣食无着。&rdo;

&ldo;皇上圣明。&rdo;

&ldo;至于杨士骧一案，前由荣庆与熊希龄联合负责查明，情况如何？&rdo;

&ldo;禀皇上。臣等已经查明，杨士骧在北洋大臣任上两年有余，所涉及非法银钱出入共500余万两，除少数纯属手续不完备而未及时入账外，其余亏空约478万1249两6钱，其中挤占挪用306万9884两6钱；个人贪墨38万两；结交私人133万1365两。&rdo;熊希龄将财政审计的结果大体诉说了一遍，引得众人交头接耳，载泽抬眼望去，张南皮脸色大变。

&ldo;挤占挪用仍情有可原，毕竟用于公事，况财政体系不甚全备，不可苛求；然个人贪墨及结交私人断不能容，法部对此有何意见？&rdo;这话一出，张南皮却是松了口气，原来他在湖北任上虽然大肆亏空挪用银子，但全部用于公事，个人倒是两袖清风、身无余财，靡费二字当得，贪墨二字却毫不沾边。按皇帝的处理意思显然安然无恙，不免心里暗叫一声侥幸！

&ldo;依《大清律令》，杨士骧应判斩立决，褫夺一切财产与官职、封号。&rdo;

&ldo;杨士骧前几日已病死。&rdo;

什么，杨士骧也死了？！

&ldo;当开棺戮尸！&rdo;

&ldo;人死为大，杨士骧多年亦有辛劳，此次褫夺财产即可，不必另行加重。&rdo;

&ldo;皇上仁厚！&rdo;

望着张南皮的脸色逐渐阴转多云最后逐渐放晴，皇帝也是会心一笑：各省官僚贪污挪用实在过于普遍，如每一笔不合正规的都要追究，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死结，现在撇开挤占挪用，单就贪墨一事下手，既赢得道义制高点，亦让人无从反驳，实是缩小打击面之必备利器。

&ldo;杨士琦一案臣亦已查明。&rdo;赵秉钧出班奏对，&ldo;数年来，杨士琦、杨士骧兄弟狼狈为奸，贪墨大量钱财；听闻皇上查账，杨士琦唯恐罪行暴露，竟以臣收受杨家兄弟馈赠为由要挟臣想办法掩饰；臣被逼无奈只好假意献勾交禁卫军、放火焚烧西大殿的阴谋……&rdo;

赵将大体故事诉说一遍，众人心惊肉跳地听下去。

&ldo;杨士琦究竟贪墨多少臣仍无法查明，但经盘点：其家有现银8万余两；分布于各大银行存款逾40万两；投资各项实业股份逾70万两；另有多处田地、房屋等地产；家中古董、珠宝、玉器、字画等价值逾100余万两……与其俸禄显然不符。&rdo;

&ldo;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杨士琦一案移交法部处理，务必办成铁案。&rdo;皇帝把头转向修律大臣沈家本，&ldo;卿等既然修订新刑律，朕以为有一条&lso;巨额财产来历不明&rso;罪似可加入，凡官员不能解释清楚之收入且数额过大者，均可参照此条，定罪量刑比照受贿处理，以免有人存了取巧心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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