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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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他还在目瞪口呆中，善耆已经捻起棋子：&ldo;请先生赐教！&rdo;

汪精卫手忙脚乱，拿起一枚黑子，直接在右下角落子，随即便是星-小目开局‐‐这在日本也颇为流行。善动作飞快，摆下了先布厚势，次取实地的架势。

&ldo;实不相瞒，汪先生在《民报》上的篇篇大作本王均曾拜读，文章所极力主张地中国必须自强自立，改革政体，提倡民众参政议政，效法欧美列强立宪变法的道理我都赞成……但我也想告诉先生，朝廷目前颁布了《预备立宪九年筹备纲要》，拟两年内召开国会，九年内完成立宪，今年各省就要召开议局，明年国会一开，民众便能投身政治‐‐窃以为，这和先生的革命目标并无冲突。&rdo;

&ldo;表面上看没有区别，但实质上却南辕北辙。我们革命党人主张的宪政，是指&lso;三民主义&rso;之下的宪政，是指推翻帝王专制后的共和宪政。&rdo;

&ldo;我以为&lso;三民主义&rso;主张太过见识狭隘，为什么要主张灭满兴汉？靠民族互相仇视能使中国富强起来？满族固然人少，亦有500万之数，其余还有蒙古、回部、藏族等各族，加起来当有上千万之数，汉族虽有4万之众，难道要将此等异族全部杀之而后快？&rdo;

&ldo;王爷今日说要民族团结，要各族协和，200年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时怎么便不想着？&rdo;

&ldo;时移则事易，历朝历代更替之时都免不了杀戮，此世间常理，恒古不变。退一万步说，当日即便有错，难道便是

复之借口？冤冤相报何时能了？再者，灭明者非国朝尔；杀汉人至多者非八旗，乃张献忠尔。&rdo;

&ldo;屠杀固非常态，可有清300来，民族压迫、民族歧视却是常态。汉人衣冠、服饰、风俗被迫满化，号称&lso;留头不留发&rso;者，200余年从未断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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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先生此言有一定道理，但皇上已下明谕，辫子去留可悉听尊便！其余风俗、习惯，亦可自由变异……先生在日本吃西餐，穿洋服，说洋话，看洋书之时，是否想着这亦是一种民族压迫与民族歧视？无非软刀子手段而已。&rdo;

汪精卫辩解道：&ldo;此种变异却为人所自愿，何谈压迫？日本虽有种种不如意之处，但从大处着眼，实是吾国仿效对象。&rdo;

善耆紧紧抓住此语：&ldo;既然先生也主张仿效日本，但为何一定还要搞流血革命？朝廷已答应实行宪政，用和平、渐进地方法实现政治改良不是比流血更好么？不是和日本君主立宪是一脉相承之途径么？&rdo;

&ldo;王爷此言差矣。&rdo;汪精卫提了对方一子后道，&ldo;日本明治维新，是西乡隆盛等领袖武力将幕府手中的政权重新交还天皇，亦有伏见、鸟羽之役，决不是幕府拱手将政权让出。&rdo;

&ldo;日本有将军独揽大权，鄙国却无！朝廷大权统于君上，日本流血是为了将大权交还皇帝，我国皇帝本来就有权，何用交还？&rdo;

&ldo;所谓有权，不过是空头权力，皇帝被囚瀛台，康梁党徒奔走呼号之时，权在何处？如果皇帝真有权，则御下必严，如此则国会定成为傀儡机构，议员亦为皇帝走狗。《钦定宪法大纲》劈头便说&lso;皇帝万世一系，永永尊戴&rso;当国会与皇帝有矛盾之时，民众与皇权有矛盾之时，所谓&lso;永永尊戴&rso;当如何处置？&rdo;

&ldo;中国国情十分复杂，各地民情不一，实难操之过急，先生想法是不错的，但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列强虎视眈眈，天下瓜分豆剖，稍有变乱便是波兰灭国之事……&rdo;善耆拍下一子，一口气吃掉汪精卫一条大龙，&ldo;法兰西革命之时，声势浩大，卷入者甚众，吉伦特派、雅客宾派兔起鹘落，杀人无数，最后惹得欧洲14国武力干涉。亏法国本属大国，又有拿破仑这等不世英才，方免为他国所乘，保全了领土主权，却也不免伤痕累累……如果现在革命成功，姑且不论中国实力是否与法国相提并论，单我就问一句，革命党是否有人才足以与拿破仑相提并论，可抵抗列强侵略？&rdo;

这句话却把汪精卫给问住了，他满脑子想得都是革命，革命，只想革命成功，没去思考革命成功后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倘若四分五裂，还不如不要革命的好。他搜索枯肠，仔细点看盘面，发现并无起死回生的妙招，便含笑认输了。

&ldo;我告诉汪先生一件事情，此事我还不曾和他人提起，先生是头一个。皇上说了，国家改良，以10年为限，10年到期，若国家仍毫无起乃至于更糟，他便拱手让出皇位‐‐也不用革命党来争来抢，朕就让给他们经营。皇上做法我不太赞同，但他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不愿意做亡国之君，不愿意落得个类似崇祯吊死煤山的下场，如果真不行，不如仿先贤禅让制度，天下以有德者居之……&rdo;

汪精卫愣住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地耳朵，这根本不像是皇帝说话该有的概念，既让人不可思议又令人震惊。他在反复琢磨&rdo;如果不成直接让革命党人操天下大权&rdo;的建议，果真如此，何必流血？为中国保留一分元气也是好的。

看着他陷入沉思地模样，善耆哈哈大笑：&ldo;改造国事，民富国强，革命党和我们皇室的想法是一样地，双方只是手段不一样，方法不一样罢了……这个法子，先生等会回去可以好好思考一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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