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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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ldo;操。&rdo;费觉问红虾，&ldo;最多能带几个人？&rdo;

&ldo;两个。&rdo;

费觉说：&ldo;你和可乐去。&rdo;

可乐仔一抬眼睛，不巧，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屏幕，放下烟灰缸，去了旁边接电话。没人说话了，烟灰缸里的烟灰越积越多，费觉抽完了烟，眉心紧锁，手里不停转动打火机。

周游道：&ldo;我在外面等，是不是还在那间仓库？&rdo;

红虾颔首，可乐仔还在讲电话，费觉看了看他，这时，莫正楠系着围裙出来喊他们进去吃饭。

费觉推了把红虾和周游：&ldo;等下啦，我还有最后一口烟，你们先去。&rdo;

他等可乐仔讲完了电话才拿起地上的烟灰缸，同可乐仔搭讪，问说：&ldo;你妹妹还好吧？&rdo;

&ldo;嗯。&rdo;可乐仔要去拿那只烟灰缸，费觉没给，道：&ldo;医药费要是……&rdo;

&ldo;不用了。&rdo;可乐仔说，短发让他的眉眼完全暴露出来，他的眼睛像一种鸟。他说道：&ldo;我自己能处理好。&rdo;

&ldo;谢谢。&rdo;

他还说。

费觉和他回进了屋里，周游正在厨房拿碗筷，看到费觉关上了门，问了句：&ldo;诶，那个……&rdo;

&ldo;有屁快放。&rdo;

周游指着天花板：&ldo;那个你楼上那个倪秋，你没叫他啊？&rdo;

&ldo;他不在家。&rdo;费觉说，&ldo;九点多可能回来吧。&rdo;

周游到了八点五十就从费觉家出来了，他上楼等在倪秋家门口，对门一个穿裤衩戴眼镜的男人出来扔垃圾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男人屋里还有个女人，男人出去了约莫十来分钟才回来，女人给他开了门就开始骂街，骂得男人脖子都抬不起来，头还一下一下往地上点。他不停扶眼镜，女人白了周游一眼，关上了闸门，那门后还不时传来她数落男人的声音。

&ldo;怎么样？你也想去对门试试啊？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去找她嫖？做她的春秋大梦！八成又是和哪个男人下的小畜生，死八婆，这么能生，生了一个又一个，贱命就是好生养！呸！&rdo;

周游点了根烟，蹲在地上翻倪秋家门口的报纸。报纸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了，头版头条还在细数隆城黑帮十宗罪，管隆城叫犯罪天堂，黑帮圣地，十个男的里头有六个和黑社会牵牵连连，不清不楚。

周游仰起头掰手指，从一数到了六，看到倪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他走得慢腾腾地，还是那件土色的衬衣，那条长到裤腿在地上磨出了毛边的牛仔裤，脚上也还是那双白袜子，那双塑料拖鞋。

周游低了低头，再抬起头看过去时，倪秋也看到他了，笑着和他挥手，脚步加快了些许。

&ldo;你来找费觉？打麻将？&rdo;倪秋到了家门口，摸出钥匙，问道。

周游说：&ldo;你今天要不要去茂记啊？&rdo;

倪秋不太好意思了：&ldo;我请了半天假……&rdo;

&ldo;啊？请假？你伤口还没长好？&rdo;周游瞅着倪秋的衬衣说。

倪秋忙解释：&ldo;我要去看我妈。&rdo;他轻拍了下衬衣，&ldo;线都已经拆了，没事了。&rdo;

周游转头往别处张望：&ldo;嗯，费觉的腿也好了。&rdo;

倪秋笑笑，周游说：&ldo;往后不能叫他死瘸子了。&rdo;

倪秋开了门，问周游：&ldo;你是不是想吃炸两？&rdo;

周游站在门口，看进他屋里：&ldo;你妈生病了？&rdo;

倪秋没开灯，脱了拖鞋，径直走到一面贴满画报的墙壁前，伸长胳膊去取一件挂在透明防尘袋里的大衣。他的脖子仰得很高，脚尖踮起，或紫或红的霓虹在他身后漂浮着，往高处飞舞。

&ldo;她在戒毒所。&rdo;倪秋说，&ldo;在k房被警察抓了，住了一阵了。&rdo;

倪秋抱着那件大衣出来了。那是件厚实的皮糙大衣，皮毛水亮，看上去价值不菲。

&ldo;这么热的天，你带这个给她？&rdo;周游不解。

倪秋锁门，说：&ldo;你饿吗？不饿的话，等我从戒毒所回来，我去茂记……&rdo;

周游回绝得很干脆：&ldo;不用了。&rdo;

&ldo;对不起……&rdo;

周游咳嗽了两声，倪秋把大衣抱得很高，时刻留意着衣摆，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弱，防尘袋表面又很光滑，时不时就要往地上滑去，他走了阵，呼吸就开始不匀了。周游瞥了瞥，伸手提起衣架，把大衣背在了身后。倪秋低呼着跑到周游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ldo;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好了，你还有事要忙吧？不用麻烦了。&rdo;

周游把倪秋提到了自己前面去，问他：&ldo;你妈是要卖了它换钱还是现在要穿？我说她买得起这件衣服，你们干吗还住这里？我看屋里不止这一件吧？&rdo;

倪秋又伸手要去碰衣架，周游一瞪眼，一唬，倪秋缩回了手，怯声说：&ldo;我妈说我爸去了加拿大，她要去找他，加拿大很冷……很冷很冷。&rdo;

&ldo;很冷是多冷？&rdo;

&ldo;不知道。&rdo;倪秋挠挠鼻尖，嗫嚅着，&ldo;我没去过……特别特别冷吧……&rdo;

&ldo;你怕冷吗？&rdo;

&ldo;还好。&rdo;

&ldo;哦。&rdo;

没人提起新的什么话题，周游和倪秋默默搭电梯，默默下了楼，默默地走到了香水街上。倪秋往公车站的方向去，周游提着大衣就拦了辆出租车，说什么都不肯下来，吓得倪秋盯着那件大衣，只好也上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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