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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抓着什么东西。等他靠近跟前了,程小寒才看清那是一罐汽水。
易拉罐上还冒着冷气,凝着水珠往下滴:“小寒,你刚才是不是说想喝汽水?”
程小寒瞄了一眼,易拉罐有些变形了,罐口上还覆着一层细小的灰尘,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意思地接了过来,但放在一边没喝。
那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程小寒身边:“小寒,我是哥哥,你还认得我吗?”
程小寒现在知道那股眼熟感从哪来的了,他对那赌鬼舅舅一家都没什么好感,听到他说话,不由地把那罐汽水又推远了些,反正他不是真的想喝。
他表哥也没发觉,自顾自地说:“其实我妈联系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不会来的。”
程小寒瞥他一眼,听他说:“小寒……我一直都很想联系你,我想跟你说小时候没有跟你说出的话,弟弟,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对不起,当年,我们都没有能力去阻止爸爸。他每次赌输了,都跟发了疯一样打我们,妈妈根本打不过他,我那时也太小。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只能看着你受苦。”
回想那时受过的拳打脚踢,程小寒还是会一阵发抖。他是极怨的,因为他们都只会看着他被打,从来没有人站出来,从来没有人能为他阻止那疯子一样的舅舅。
程小寒两手交替,下意识地就想去找贺琛。
“哥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我们。只是,这声对不起在我心里放了那么多年,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一定要跟你说一声,是我们对不起你。我真的,真的很感谢贺老板,他是在替我们家为你赎罪。后来,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还是贺老板救了我们,要不是他,我家可能都已经被那群流氓给烧了,至于我爸……”他嘲讽地笑了一声,“肯定都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程小寒一把握住那瓶汽水,擦了擦就打开了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表哥马上高兴起来:“你慢点喝,这个凉。好喝吗,要不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哥。”程小寒叫了他一声,“我没恨你。”
表哥试了试,想碰他的手又缩了回来:“现在看贺老板对你这么好,我真的特别高兴。”
程小寒抿出一抹笑:“他是我爸爸,只对我好。”
他表情一缓,表哥的手终于落到了他的肩上:“小寒,以后还能跟哥联系吗?”
“我爸联系就行。”程小寒说着,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仿佛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只要想到贺琛,连恨意都会淡去许多。纵然之前那么的不幸运,但现在有贺琛在身边,他都是愿意的。
可就在刚站起来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童年的狞笑、重拳、辱骂,跟恶鬼一样又缠到了他耳边。程小寒的拳手握得死紧,牙关紧咬,以至于那个人影一动,他就抄起喝剩的半罐汽水,冲过去对着那人狠狠一掷。
汽水全砸在男人的胸口上,很突然的,也砸得他一个趔趄。程小寒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脑门的热汗:“你没死,你怎么还没死!”
他的表哥也追了上来,冷冷的,仿佛事不关己的由着程小寒对他发泄。
尽管方国华老了那么多,可哪怕他化成了灰,程小寒都觉得会认出他来。
方国华之前回来一次,追来了讨债人,把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办丧事时他没出现,忙里忙外的时候没出现,下葬的时候他也没出现。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他却回来了。
程小寒来的时候还想,等看到了他,他该怎么反应。羞辱他,还是无视他?但现在,热血冲头,激得他只想把这老赌鬼按在地上用力地揍一通。
他浑身发抖,似乎还想冲上去,表哥连忙从后面抱住了他:“小寒,别生气了,别生气……”
方国华一身的黏答汽水,一下子也怒从中来,等看清了是程小寒,除了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骨子里的欺善怕恶又泛了上来。还以为是在十一年前,从来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他呸地吐了口唾沫:“你这拖油瓶……”
话音才落,他就打了个寒颤,眼见那高大身影大步走来,吓得连逃都忘了。
贺琛阴沉着脸,魁梧的身躯站过来,眼中的凶鸷吓得方国华两腿一软,险些给他跪下。
他是不会忘的,当年贺琛一拳就打断了他的鼻梁,之后又是三拳两脚,揍得他直接昏死过去。后来好不容易哆嗦到了医院,一检查,肋骨断了两根,加上小腿骨裂,让他足足躺了几个月,连喘气都疼。贺琛当时那凶神恶煞的形象跟高利贷的人都有的一拼,想起来都头皮发麻,眼下一见,更是两腿打摆。
过了这些年,贺琛的脾气早已约束了不少,何况再跟这种赌鬼也真没有出手的必要。看方国华形象猥琐,目如鼠光,肯定早被烂债给掏空了精气神。根本就用不着他,那群高利贷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动声色地用刀割一般的目光审过方国华,厉声道:“拖油瓶!”
贺琛逼近一步,反问:“我儿子是拖油瓶!”
方国华两腿颤颤,实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贺琛把他盯得冷汗直流,才冷哼一声,表情又放缓下来:“宝宝,跟爸爸来。”他抓住程小寒紧握的手,用温度慢慢融化了他的僵硬。
程小寒的舅妈也追了过来,一看方国华,脸上也未有好颜色,只是招呼了她儿子过来,母子俩都离得他远远,生怕被他波及。
贺琛直接牵着程小寒到了车旁,他也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他把车门打开,拍拍程小寒的脸:“宝宝,在车上等爸爸,我们今天就回去。”
程小寒拿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听话地坐到了副驾驶。
“余姐。”贺琛转过身,对着不知所措的舅妈,想了想道,“帮个忙,小寒的衣服还没收好。”
舅妈见他神色,马上心领神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贺琛走到了他们住的那间屋。
被子已经叠得整齐,小寒这两天换洗的衣服也都在床上。贺琛站在窗边把方心慈兄妹俩见面的场面尽收眼底,眼角染满了冷意。
“贺老板?”舅妈唯唯诺诺,生怕惹了他不快。
贺琛叹了口气,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储蓄卡递给她:“余姐,还是老样子,给小孩读书的钱,再算上你们平时的花销,你自己支配。”
舅妈马上推脱:“不了不了,贺老板你给得够多了。”
“拿着吧,我看你这几天忙上忙下,都没有人来帮衬一把,老太太的丧事肯定花了你不少。小孩上学就要高三了,你不给他补点营养?”
舅妈含着泪收下,点头道:“我记着,只会用在家里,一分都不会给那死鬼。”
贺琛的眼神飘向窗外,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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