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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未娶妻?”“我条件不俗,颇挑剔了些,便耽误了时候。”苏小培连斜睨他都省了,抬脚继续走。冉非泽追上来,笑问:“姑娘不再问问?”苏小培很故意地冲他假惺惺咧嘴笑,不问了。冉非泽却道:“我却是很想与姑娘说说。”然后他真的说了。他生于个小小村落,父母皆是农家人,男耕女织,日子还算平顺。他小时候甚调皮,对什么都好奇,喜欢拆家里物什看看构造。他爹务农的工具,他娘用的织布机,甚至家里的炉灶他都下过手。因而毁了不少东西。他爹骂他打他他就跑,跑出去了还爱跟别家孩子斗嘴打架。非但打架惹祸,他还打起别家物什的主意。实在是因为家里的东西没什么值得拆的了,他便把手伸向了别人家,他没见过,想不出是怎么弄的,他便很想瞧瞧。当然结果又是他爹的一顿打骂,可惜他就是个打不乖的,闹得村里鸡飞狗跳,人人见了他就关门。那时候,他是村子里的名人,大家伙儿怕他,比怕村长还怕。他七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个怪人,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男人,可言谈却是相当无礼。那人在村里住了几日,不也干正事,就是闲逛瞎溜达。一日他忽然问冉非泽愿不愿拜他为师。冉非泽当然不愿意,他在村里当破坏王当得正高兴,小屁孩子哪晓得拜师学艺是什么。那男人颇遗憾,后来便走了。可没多久,冉非泽的家乡发了洪水,整个村子被淹,冉非泽成了孤儿。孤儿没人收养是没法生存的,冉非泽几次大难都未死,躲过了洪水,躲过了疫情,躲过了土匪……但他觉得自己最后是会死于肚子饿。后来他心一横,这世上没人收留他,他要去找找那个古怪男人。他打好主意,若中途有人收留他或是找到生路便罢,若没有,他便要找那个男人,问问他还要徒弟吗?就这样一路打听一路乞讨,他居然还真找着了。于是一个全身脏兮兮饿得皮包骨的小乞丐站在那男人面前,大声与他道:“我是杏花村的冉非泽,你说要收我做徒弟,这话还做数吗?”那人吃惊得愣了半晌,而后哈哈大笑:“自然做数,寻的便是你。”那时候冉非泽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寻的他,怎地他说寻的是自己呢?现在冉非泽却是知道了,因为眼下他也是寻来寻去,真恨不得有个孩童也千里迢迢奔过来对他说要拜他为师。苏小培被他的故事吸引,听了一路不算,还跟回了他屋里。“壮士不是功夫不错?为何收不到徒弟?”“功夫不错又不是靠嘴里说的,江湖里大多只知我铸兵器,功夫什么的,并不算大名鼎鼎,我做过的事许多人知晓,却未必清楚我的名,我若到处宣扬,多难为情。”苏小培自动忽略他后半句,她半点体会不到这男人会有难为情这种情绪。冉非泽继续道:“有些仰慕我的,想学武,但听得还得打铁,就退缩了。”扑哧,苏小培笑出来。确实啊,学武很是潇洒帅气,武侠片里哪个大侠不是风度翩翩的,可是一打铁,形象顿时掉了好几个档次。“那壮士当初学艺时,也是学武打铁一起学的吗?”“对。师傅收下了我,立马寻了个铺子,开了间铁匠铺,教我打铁制器,使唤我每日干苦力,我若不听话,便一顿揍,他揍我跟我爹揍那可不一样。”“哪不一样?他下狠手?”“不,他没我爹狠手,但我跑不掉啊。你想,光被揍,跑不掉,多气人。我那时脾气糟得很,于是便拼命琢磨着要长本事。我本事越长,他便揍得越厉害,我仍是跑不掉。”苏小培听得有滋有味,哈哈大笑。“后来我的手艺学得颇是不错,远近都有了些名声,喜欢来我这铺子买刀买剪买匕首修农具的挺多,我每日有活干有钱银挣,颇是开怀。结果师傅却不干了,那时候他揍我,我已能跑掉。于是他收了铺子,带着我四处走。”“走去哪里呢?”“哪里都去,各大门派各家武林大户,有些名气的,他都带着我去。”“去做什么?”“打架。让我与那些门派的弟子较量,有些较量的时间长的,便在附近寻处地方开个匠器铺,让我继续学铸剑烧刃。就这般让我不停比试,比试完了指点我何处使得不好,何处不该那般应招。那段时日,他还让我铸剑,卖给那些武林中人。我一边留着血汗,一边还帮他挣着钱。”苏小培笑倒:“你师傅倒也有趣。”“有趣?那些武林人士对他可很是厌烦。”“为何,大家互相切磋,不是对他们也挺有好处的?”“倒不是好坏的问题,他们是嫌弃我师傅偷懒,自己的徒弟不好好自己陪着练,非得去占别人家便宜。他们无论是否赢了我,都没甚面子,加上我师傅这人无甚口德,总招惹他们不高兴。”“不高兴还要陪你练?”“我师傅总有办法的。”“那要这样比试,若是刀剑无眼,将你杀了怎么办?”“那时候武林里还是颇讲道义的。大家说好比试,点到即止。”“那后来呢?”“后来师傅觉得我学有所成,便丢下我走了。”“去了哪里?”“不知。他只说总算完成师训,可以自在快活去了。临行嘱咐我,师门没别的要求,只须收徒传艺,勿让本事失传。”“那壮士所属何门何派?”“不知,师父未曾说过。”哈?苏小培讶然:“可是收徒弟,人家会问啊,师父,我们门派叫什么名字。”“我拜师时便问过,师傅答曰问这些无用的做甚。”冉非泽摸摸下巴,“多有道理,若我徒弟相问,我也这般答。”真是……苏小培无语了。“其实我觉得是当年师祖太懒,未想名号。”这样也行?“好吧。所以壮士你如今也象你师傅那般,到处寻找有缘人做徒弟?”“其实,我方才说那许多,是想告之姑娘,所以我至今未娶,并非有所隐疾。”苏小培的脸垮下来,壮士,你又拿姑娘家逗乐子了。冉非泽哈哈大笑。苏小培斜睨他,确实是逗乐子,看他笑得多开心。苏小培完全能体会当年那些武林人士们对这对师徒的怨气了。(修)(62日修字句)冉非泽在苏小培心里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这种宽广不只在于他有颗敢于助人之心,容得下礼教之阻世俗之困,也还因为他见识广博,看得起奇人怪事绝不大惊小怪。不过现在冉非泽先生的心着实是有点太宽了些,居然敢与她调笑起来,他是吃定她这古怪女人不会缠着他照着礼教教导来场“敢调戏就得负责”的约定?她若是心像他这般“宽广”,她也该拿这事来吓唬吓唬他,可惜她懒得。其实苏小培是觉得,冉非泽是调皮当调戏,跟他认真起来就太傻了。就如同她做什么怪事都吓不到他似的,他有什么举动,她都觉得挺自在。她与冉非泽,相处得相当自在。但日子的自在还得依靠物质条件,说到这个苏小培有些小得意,她可是挣到了穿越后的第一笔钱,那装银子的小箱子虽然小小的,虽然银子已经分了一半出去,但她还是每每想到都要忍不住高兴高兴。苏小培有她要买的必需品,嗯,关于女人的私人用品——能隔水的油纸,柔软的薄布,还有棉花。她跟冉非泽打听了,这些宁安城里都是有卖的。冉非泽以为她想做身夹棉的厚衣裳,便告诉她就算她再往北去,往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暖和,夹棉厚裳得九月、十月后才能用上,现在不急。而油纸要做什么,他是没想到,包些饭菜?苏小培说不是,让他别管。于是冉非泽不管问了,只管带路。他带着苏小培到街市上买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苏小培对客栈没甚好感,鉴于她在客栈里的经历,她觉得财物放在那里头很不安心。于是她让冉非泽给她弄了个小背袋,她斜背在身上,把钱全装了进去,挎在腰间。宽松的外裳一挡,鼓鼓囊囊的。“不沉吗?”冉非泽看她那不类不伦的打扮已无话可说。“有点。”苏小培虽然也觉得这样子很别扭,但这里不比现代,没有银行卡,没有……“啊?!”她突然想到了,这里总该有钱庄什么的地方可以存钱吧?不过钱存进去之后能放心吗?支持异地存取吗?这地方的钱庄是私营企业吧?“姑娘。”苏小培正皱眉思索,还没开口问,冉非泽却是说话了。苏小培抬眼看他。“姑娘有时聪慧得令人赞叹,有时却又笨拙得颇是让人心焦。”苏小培垮脸,壮士,你这般当面给人评价也是颇让人心绞的。最后心焦的带着心绞的去了钱庄,不过不是存钱,而是去换了银票。一路上冉非泽还给苏小培扫了盲,告诉她钱庄里的门道,什么字号靠得住,店铺多,什么字号欺客,莫打交道。钱庄伙计并非个个都老实厚道,通常换银都什么流程,要注意他们的举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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