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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培认真四下打量了几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她会被获救的可能性,她放声大喊“救命”,喊了许多声,没人应,也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动静。苏小培觉得很热,嗓子发干,渴了,她咽了咽唾沫,克服这种不适感,但很快她还觉得饿了。苏小培靠在树杆上,有些自嘲地想这回不会这么巧又有个好心壮士救了个落难女子跑到她的树下烤火吧?其实用不着落难女子,好心壮士随便路过一个也行。等半天半个人影都没有。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了,幸好还有树荫替她遮着,她不会晒成人干。苏小培忽又想,她不会最后就困在这树上饿死,然后死回现代去,接着再穿回来,继续在这树上饿死,再死回现代去,接着再穿回来……如果这样,她一定要把那个2238号……还没想到她能把2238号怎么样,她忽然看到了令她精神一振的东西。汉子!一队汉子!虽然隔得老远,但她看得清楚,确实是让人热泪盈眶的汉子们。而且其中一人的身影,颇像她那位助人为乐的热心肠壮士冉非泽先生。“壮士!!!”苏小培激动地大叫,差点没摔下树去一命呜呼。肯定是他!一定是他!那高大的身影,挺拔的姿态,走路的样子,就算看不清楚脸,她也认得,绝对是他!“壮士!!!”苏小培拼尽全力大声尖叫。可是冉非泽似乎没听到,他们那一队人走在山径上,被树枝叶挡着,一会看得到,一会看不到。瞧那地势,与她似乎还不在一个平面上。苏小培一边放声大叫一边眼睁睁看着冉非泽头也不回的没了踪影。她差点没哭了。“阿泽!”救命啊,我又困在树上了!☆、57、冉非泽一行人入玲珑阵已经四天了。一过铁索桥,他们就兵分两路。由神器门柳颜香、玄青派排行第六的弟子董胜,与七杀庄的两名弟子共四人,按九铃道人的路线图走一遭。由其余的十一人,则是弃主阵不过,专挑山缘小阵僻路,探一探有没有中途离开玲珑山的可能。因为闯阵麻烦,探路不易,所以冉非泽他们的进展不大。四天的时间,也并没有行进太远。玲珑山壁奇险,越是往崖边走机关越是毒辣,而且因为鲜少人走,许多机关未被触过,布置的暗器满载,颇颇发难。偶有发现白骨,也不知是哪位入阵后再无踪迹的江湖人。如今是第四日,众人行了半日,弯弯绕绕好几圈,过了几道关卡,但都没有收获。冉非泽一边走一边道再行一日,若是再无发现,便可回头。按时间推算,九铃道人入阵后最迟第二日便得出阵,如今他们所行距离该是过了范围。冉非泽这话立时遭到了七杀庄方平和付言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九铃道人既是有备而来,脚程必是比他们这般搜查快得多。他该是早探好了路,才能这般有恃无恐,以为行踪必能得以掩饰。冉非泽倒也不与他们辩,只道了句:“方大侠、付大侠洞悉内情,那便请带路吧。”一句话把那二人的嘴立时堵上了。翠山派掌门曹贺东在队伍中是资格最老的,他带了一名弟子入阵,可是昨日过一道机关时,他的弟子受了伤,十一人里,只他的弟子受伤,他的脸色一直黑到现在。如今听得两边意见不和,顿时借机发了脾气:“这才来了几日,便百般找理由借口推托了,若是这般容易便能找到,那九铃道人岂不是没脑子?”冉非泽没应话,他跳过两段树桩,往那灌木丛里一阵翻找,摸_到一处,用力一拉,地下忽地拉起一张网来,网子被拉到树顶,树上也不知哪藏的机关,忽地喷出乌黑乌黑的泥墨,又脏又臭。大家看着,脸都绿了,幸好只顾看斗嘴,没走太快。萧其倒是心里有数,这几天下来,看到这种恶心又没什么杀伤力的陷阱,十有八_九就是冉非泽这厮当年干的。冉非泽在前头一路走一路拉,这兜网陷阱竟然延了颇长一段路,十多个之多。萧其忍不住道:“这设陷阱的人是有多无趣?”冉非泽应道:“他当时是闲了些。”说得大家伙儿不知能应什么好,皆是不语。冉非泽摆摆手:“再走一段便是崖边了,你们谁人要去探路便去吧。我这人干点啥都讨不得好,受人怀疑,还是守着后方,等你们消息。”他说的是大实话,确实他探路若回来说此路不通,肯定是有人怀疑,要重新再走一遍。只是事实是事实,他这般口气说出来,就更讨不得好了。好几人狠狠剐他一眼。之后,神器门陈孝山、罗衣门丁明、铁袖山庄魏杉一起去崖边探路去了,付言都跟了过去,临行时给方平行了个眼色,让他留意冉非泽的动静,方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冉非泽假装看不到他们眼色,他寻了个干净地方,盘腿坐下。其他人按惯例围了半个圈,小心戒备着周围。冉非泽懒洋洋正打算拿出_水囊喝点水,忽然竖起了耳朵:“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方平顿时脸色古怪:“铃音吗?”冉非泽扫他一眼,抬手阻止他说话,仔细侧耳倾听。大家被他弄得也紧张起来,全都在仔细听。“似有人在说话?”“很远?”季家文完全听不到,小声问:“说的什么?”曹贺东道:“不是说话,是在叫嚷,只是声音飘忽了,似从很远之处传来。”曹贺东的弟子郭恩抚了抚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不会是这山里有鬼吧?”冉非泽猛地跳了起来,拔腿偏往山上跑。“你欲往何处?”萧其吃了一惊。“就是做甚?”其他人也相当惊讶。只犹豫了半刻,日月山庄罗华、方平、萧其和曹贺东都追了上去,只留下季家文和郭恩留守原地。冉非泽一路狂奔,却再没听到声音。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有些怀疑自己有了幻觉,因为他觉得那飘忽听不清的声音唤的是“壮士”,或者,“阿泽”?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明明听不清,但他就是觉得像这两个字。他忽然想起九铃道人说的“险中求缘”,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苏小培是在诡异的老林树上。这些似乎没有联系,这种事应该绝不可能,但他就是忽然这样想了。他停下来,仔细听,希望能再听见什么。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除了林中那些细碎的枝叶和虫鸟声响,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萧其他们赶了上来,大声问:“这是怎么了?”冉非泽没答,只往上再奔了一段,大家一头雾水,又跟他着跑。最后冉非泽忽然跳上了一棵超高的大树,立在树顶上四下张望。众人也纷纷跟他着跳上树,立在树上往下看,看了好几圈,什么动静都没有。曹贺东忍不住斥道:“冉非泽,你莫要故弄玄虚。”后头的话还没说,忽然又听到了飘忽的声音,这一次,听得有些清楚了。是个女声,喊的是“恶蛇”还是什么?萧其皱了眉头,看向冉非泽,问:“阿泽?”冉非泽猛地一振双臂,足下一点,似鹰一般的飞冲出去,直冲到另一棵大树树顶,再一跃,又冲到另一棵树顶。众人暗骂一声,不得已跟着他一路跑,方平和罗华轻功差些,跟得颇有些吃力,曹贺东和萧其一路紧随,没多会,他们又听到了呼喊声,这次叫的是:“壮士,救命!”萧其一指方向:“似在那边。”不待他说,冉非泽已然调转方向。大家奔了一会,转来转去,那声音一会清楚,一会飘忽,断断续续,又有些沙哑。曹贺东大声示警:“这山中奇阵,一环扣一环,大家多加小心。”整座山便是一个大阵,如今他们跃在树顶,却也受阵形影响,似绕进了弯路。这声音来得古怪,不得不令人生疑。冉非泽理也不理,应也不应,他脑子里只余下一个声音,那是苏小培在唤他,他定是没听错。她喊阿泽,她喊救命。那声音疲惫、紧张,又有些哑了,教人心疼。冉非泽一马当先,一开始被阵法扰了步子,而后发现了规律,忙换玄步九之法破阵,找了破绽,冲了出去。而后他听了非常清晰的呼喊:“阿泽!”他抬头看,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又熟悉的身影。她坐在一棵非常高的树上,竟比他立的树顶还要高出一倍。他来不及想她是怎么上去的,他也来不及想她怎么会出现在玲珑阵里,他满脑子只知道她在这,活着,就在他的眼前。她正看着他的方向。她看着他,正如他也看到了她。苏小培的位置高,在冉非泽在树顶上跳来跳去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树顶郁郁葱葱,绿色浓密,有高有低,冉非泽在其中蹦跳,让她一会看得到,一会看不到,就仿佛跳出了绿海,又沉了下去。苏小培脑子里蹦出一句话:鲤鱼跳龙门,壮士跳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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