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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培很怀疑地看他。“我做的粥定是好吃。”先夸夸自己再说。苏小培被他的样子逗笑。“我很难受。”“撑一撑便好了。十八去抓药了,你喝了药就能好了。”“脏得很难受。”“已经擦过了,等病好了才好沐浴的。”“壮士再借我一套衣裳吧。”她身上还穿着林子里的那些衣服,早脏臭得不成样子。这冉非泽倒是很会插着时间缝隙飞快地自己换了干净衣裳,让她羡慕嫉妒。“啊。”冉非泽反应过来了,确实身上脏衣服是很不舒服,不过,咳咳。“我倒是不介意为姑娘效劳,不过,我虽是糙汉,却也守礼守节的……”“我自己换。”冉非泽一噎,他话还没说完呢,截话截这般快做什么呢,他后半段才是重点嘛。“快点。”苏小培催他,换他很有怨气的一瞥,不解风情便算了,还好意思催。“你真的行吗?”真的不需要他帮忙?换衣服这种事他爱干。苏小培实在是没力气了,只得撇眉头看他。冉非泽摸摸鼻子,翻了翻他的衣箱子,挑了件最新最干净的。“你先将就这件,回头我去给你买新衣裳。”真憋屈啊,半点便宜没捞着还一个劲献殷勤讨好。苏小培接过衣服,赶了他出去。冉非泽关上房门,还不忘提醒:“要是你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唤一声我就进来。”“笨蛋。”笨蛋摸摸鼻子,蹲在房门口把风。无事可做,发呆想着姑娘,换衣服呢,这活他爱干。唉,可惜没机会。想太多,忽觉得背上有些痒痒,那是苏小培胸前柔软触摩他时留下的知觉,他不禁想象了一下那份柔软和曲线,想得脸通红。季家文回来进屋,看到冉非泽便是这副红着脸的景象。“前辈。”他不会也中毒了,现在才发作吧?“去,去。”冉非泽没好气挥挥手,怎地他身边的人都这般不识趣呢?“哦。”季家文放下药包,拿了其中一包便出去了:“那前辈我去煎药了。”冉非泽呆了呆,他还真是埋怨错了,这孩子颇是识趣的,太识趣了。里屋苏小培唤了一声,冉非泽忙把注意力转回来,推了门进去,苏小培累得一脸疲态,倒在床上喘气,脏衣服换下来了,丢在地上。冉非泽把东西都收拾了,又摸摸她的额,瞧她累得闭了跟,便让她睡去了。侍一切安顿好,他绕到后院厨房那,看到季家文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小药罐,又自己找着了水,还劈了些柴,已经把火都点好了,药坐上了。见他来了,忙道:“前辈这没水了,我一会帮前辈打水去。”“好。”冉非泽没客气,他要守着苏小培,确实不好走开。他在厨房转了一圈,问:“十八,你可曾听说过皮蛋瘦肉粥?”“那是何物?”他也不知道。这让冉非泽心里舒服多了。他掏了碎银出来递给季家文:“药钱,再有这会子先去帮我弄些粮食回来,再要些蔬菜、蛋和瘦肉。”“好咧。”季家文麻溜地去了,临走把后院的水桶拿上了。冉非泽又转了一圈,想去问问姑娘她想吃的皮蛋瘦肉粥是什么玩意,可是又觉得自己不知道这东西在姑娘面前颇有些丢人,想了想丢人也得让姑娘吃上想吃的啊,转进屋里,却发现她睡着了。也许是睡床上舒服些,她睡得颇沉颇香,让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快些好起来吧,我还得靠姑娘还道长一个清白呢。”那凶手,着实是太可恶了。冉非泽坐着看了苏小培好一会,又去瞧了瞧药煎得如何,然后就听到季家文回来了。他抬眼,看到这少年郎背着米提着蛋菜,拎着一桶水,步子稳稳地回来了。冉非泽再一次可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落在了玄青派呢。本以为季家文放下东西就该告辞走了,结果他与他道:“我先前回了派里与大师兄和师父说了,苏姑娘病了,前辈一人忙不过来,我来帮帮忙。师父和大师兄都应允了。”冉非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于是他使唤他劈柴去。季家文去了,摆好架式,拿好柴刀,认真劈着。没劈几下,冉非泽走过来,踢开他的步幅,拍他的背,拍高他的手臂:“使力不对,辛苦不讨好。”季家文愣了愣,照着那姿势又劈了几个,觉得甚是别扭,力使不上。冉非泽摇头,抢过他的柴刀,摆过一个木桩,刷刷刷地劈给他看。想劈方形就是方形,想劈成木片便是木片,姿态轻松,动作流畅。季家文张大了嘴,傻傻看着。前辈,劈柴而已,要不要这样?冉非泽劈完一个桩子,把刀还他:“柴都劈不好,练什么刀剑。”季家文闭了嘴,被激起了好胜心,拿过个木桩子照着方才冉非泽的示范做。冉非泽在一旁一边看着药,一边烧饭,一边指点了一下。运臂不畅,腰腿不协调,便是只能使出八成力。眼手不一致,便不能随心所欲。季家文劈完柴,觉得获益匪浅,很是高兴,还惋惜:“前辈,没柴了。”家里备这么少的柴,太不应该了。冉非泽笑笑:“你可以回你派里接着劈。”季家文擦把汗:“院里有杂工,我们许多师兄弟都未干过这活呢。”玄青派名头响,许多弟子都来自大户人家,像他这般小地方穷人家的少。“所以空有姿势手脚发软,有何用?”季家文不说话,坐在一旁看冉非泽做粥:“这般真能吃吗?”好怪,放这些下去会是什么味道?冉非泽瞪他一眼:“可以道我刀使不好,不能说我的粥不好。”季家文偷偷撇嘴,那就是不能说实话呗。他盯着粥看,忍不住问冉非泽:“前辈,你觉得道长是如何死的?”“被人刺死。”冉非泽对这点毫不怀疑。“道长的武艺如此高,又有谁人能这般迅速得手?”季家文皱眉头,完全想不通。那是九铃道人啊,可不是他们这些武林后生小人物。“他没防备的人。而且我估计,有两人。一人引他说话分散了注意力,一人在他身后偷袭,并触发了暗箭机关,让他后背中箭,制造意外的假象。偷袭的人,也必是武艺高强,不输于九铃道人。”“可是为何如此?”若是说七杀庄的人动手,完全没必要。虽他们认定九铃道人,还武林各派都在为他们作主,不必冒险犯下这毁名声的杀人重罪。季家文的眉头皱得死紧,他觉得其他人也定是这般想的。冉非泽把药倒了一碗出来,晾着。回头看看这少年:“十八,你知道为何又能如何?”“道长冤死,自然是要查出真相的。前辈不是说了,要这般做的吗?我,我也想帮忙。”冉非泽点点头:“好,那我便告诉你。七杀庄庄主之死,道长确是被冤。在那山涧里,苏姑娘查出了线索,有人想让苏姑娘从此闭嘴,所以在途中对我们下手,我们被困在阵中,若是死了,便是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只能怪我们运气不好中了暗器。所以你发现的那棵树,是有人有意击断,迫我们入阵。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九铃道长,他带了各派的人前来解救我们,姑娘平安无事被救出,我时时守着,又有众人关照,他知道他没机会了。所以,他铤而走险,对道长下手。道长一死,命案已了,那谁也不会再追究这案子。只是事情紧急,他除了再制造意外假象别无他法,况且只要道长是死于阵前暗器,那大家虽觉奇怪也无话可说。只是他又疏漏了箭刃的力道。”季家文张大了嘴:“可是,可是当时这许多人,如何查?而且七杀庄的方大侠和付大侠皆受了伤,就算没受伤,他们也不是九铃道长的对手,另两名弟子就更不用说了。”“会查清楚的。”冉非泽看看那碗药,看着似乎很苦的样子,那姑娘吃药也不知乖不乖。季家文努力回想了一遍,想不到谁会是凶手,而且如果这个又牵扯到七杀庄庄主的命案,那案子本就无解,这般想来,真是太复杂了。冉非泽看着少年的苦命,安慰道:“莫愁,待姑娘好了,她定有法子的。你不晓得她有多聪慧。”那语气极自豪骄傲,仿佛那智慧是生在他身上一般。可那极智慧的那姑娘不爱吃药。她瞪着药碗的脸比药还苦。“我身体底子可好了,睡几觉应该就能好,不用吃药。”苏小培被药臭味熏得,终于脑子清醒过来了,她怎么就给忘了呢,这里只有中药啊?又苦又臭的中药,她长这么大只在小时候喝过一次,还给吐了,之后她爸妈再没给她弄过中药喝。冉非泽皱眉头,他怎么就能猜到她会不乖呢。“别闻它,一口气干了便好。”还干了,实在是干不动它啊。苏小培的脸更苦了。“我都晾好了,是温的,不烫嘴,直接一口吞下,定是不会苦的。”“味觉与进食的速度没啥关系。”“啥?”“我能接着睡觉吗?”“喝了药便能睡。”不管了。苏小培闭了眼就倒下去,冉非泽单手把她拉起来。“莫闹,快喝了。”碗凑近苏小培的嘴边,她闻着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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