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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培白他一眼,老男人歪什么头,歪得还挺可爱的这算什么事。老男人被她白了一眼忽然端正了脸色:“姑娘。”“怎么?”他一正经苏小培就有些警惕了“此处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寂静无人烟。”“所以?”他是想说之前的事有谜团未解,也许身边仍有危险,现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跟他吵了,大家赶紧上路是正经?可是跑来跑去捉迷藏的人是他啊。“嗯,此时此刻,左右无事,身边无他人相扰,我有些话要与姑娘说。”“好。”他这么严肃认真弄得她也有些紧张了冉非泽清了清嗓子,脑子飞速过了一下想好的版本,想挑一个最适合现在的。结果刚想开口,身边咔嗒咔嗒一阵马蹄乱响之声,苏小培已瞪大眼朝他身边看,他恼火之极,转身也恶狠狠地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群人,刚才丢下他们跑掉的那群人,好死不死的现在居然又回来了!走便走了,回来做什么呢!觉得把他俩丢下定是气不着他,所以干脆回来气他吗?他们成功了!他很气!江伟英领队赶了回来,跳下马一抱拳:“非泽、苏姑娘。徒弟顽劣,玩笑开得过了,实属不该,勿怪勿怪。”他行了好一段听到季家文可怜巴巴在身后喊“大师兄,给我马”,这才知道萧其自作主张把冉非泽他俩丢下了,还多牵走了一匹马,小十八紧赶慢赶追他们,累得一头一脸汗吐舌头喘气的可怜样。江伟英赶紧领着大家回来寻人。苏小培学着他的样子一抱拳:“哪里哪里,江掌门太客气了。是壮士顽劣,太不懂事了,累得大家要等他。大家先走一步也无妨,无妨的。江掌门莫怪。”“不怪不怪,我会好好教训小徒。”“失礼失礼,我会好好说说壮士的。”冉非泽和萧其两个很忍耐地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人客客气气地自我检讨,跟家有劣子的家长一般两个劣子互相瞪了一眼,互相嫌弃。萧其低声道:“丢下你这厮半点都不需要内疚。”“你倒是丢得彻底些,丢下又回来是何意思?多没劲?有本事走便把东西全拿走啊,留下辆马车讨人嫌又是何意思?就说你这家伙难成大器。”“哼。”两人互瞪一眼又各自撇开头,江伟英和苏小培一起转头过去,一人瞪住一个“萧其。”“壮士。”“嗯。”两人应了,若无其事,好像刚才幼稚拌嘴什么的没发生过。旁边一众江湖汉子们皆是离得远远地站着,表情要无辜,关系要撇清,武林铁汉要有气质!这般一闹,冉非泽什么私密体己话都没法与苏小培说了。一路跟着大家伙回到了武镇,脸上都挂着“我不高兴”,苏小培不理他,哄都不带哄,他更不高兴。苏小培确实不想哄他,她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她不想相信,她知道也许她与他的距离太近了,她直觉这样发展下去不是她所乐见,可她离不开他,她也不想离开他。于是她忽然有些驼鸟的心态,回到武镇,她迅速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正经事身上。苏小培向刘响和白玉郎打听罗灵儿之死,白玉郎帮她把平洲城捕快郝伟给叫来了,大家一起再次说了说发现罗灵儿尸首的一些细节,其实没什么太特别的,除了尸首边那封信点了苏小培的名,让他们发现了苏小培离奇未死之外,再没什么可疑可查的地方了这些大家都说过了,怎么姑娘还追问呢?“那罗灵儿为何要自污杀了大姐,这事定会查出来的。大姐莫忧心。”白玉郎道。苏小培点头,她的忧心没法与这孩子说,眼下谁都不能说。想到付言临终的话她还有些起鸡皮疙瘩,她死去又活来这事她是不那么怕,但被人笃定下诅咒一般却真的是无法释怀。苏小培提出想去看一看罗灵儿去世的地方郝伟很快去办了,杜成明离走时有交代让他配合宁安城的官差和苏姑娘,所以他很快带着苏小培、冉非泽还有白玉郎等人一起去了平洲城罗灵儿过世的那间屋子。杜成明和秦捕头也在平洲城里,便一起再将那屋子审看了一番。屋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郝伟告诉苏小培屋主是谁,什么身分,何时租了这屋子给罗灵儿,一切也都平常。冉非泽虽是被苏小培冷落,但正经事他还是相当卖力的。他看了看那屋子,心里一动,去搬开了桌子,桌子的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什么都没有冉非泽与苏小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无话。白玉郎跟过去摸索一番,叫道:“也不知这里原来藏了何物。”郝伟出了去,过一会把屋主带了进来,屋主并不知这桌子后边居然有暗格,他道这是罗灵儿住进来后她新打的桌,把他原来那张旧桌换掉了,他并不知这里头曾有过什么。苏小培问了他几句,知他并没有撒谎。这一行毫无收获,大家又回武镇。而杜成明与秦捕头第二日要去宁安城,就未与他们一道回去。第二日一早,苏小培正在写她的笔记,忽然白玉郎跑来咚咚咚敲门:“冉叔,快去瞧瞧镇上的布告。”“怎么?”“有一张新告示,那鬼画符与大姐写的字极像。许多人都在那瞧呢。”苏小培一怔,冉非泽也皱了眉头,两个互视一眼,快快出了门去看。武镇有面告示墙,立在比武台的后面。比武台就是个普通的大石板场子,因着武镇里寻仇打架的事不少,大家为求个见证公平,常约在一处比试。久而久之,比武台是武镇里爱看热闹的人最常去的地方。人多了,想散布些消息什么的便有了地方。比武台后面的那面墙就常被贴了消息告示,时常如此,这里便变成了江湖各派发布公示和小道消息散播之地。许多人寻人寻物挑衅示威都要在这发个告示。哪派招徒哪派逐了什么弟子也要在此公示。如今居然有奇怪的告示还与苏小培写的字像,这事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冉非泽带着苏小培去了,只一眼,他便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小培。他不认识这画的什么,但这三串字符他见过,永不会忘。whoareyou苏小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程江翌,是你吗?“谁人贴的?”“不知晓,没人瞧见。该是夜里无人时偷偷贴的。”冉非泽听得白玉郎如此说,转头四下一看,这古怪的告示确是吸引了许多人来看,各门各派的面孔都有。他贴近苏小培,站在她身边。他没忘,上次她收到了这信后就不见了。只是上次是悄悄地递信,这次为何贴在了布告墙上。“写的什么?”他低声问“他在问我是谁。”苏小培死死盯着那告示,声音几不可闻。冉非泽握住了她的手。苏小培回握他,另一只手也握了过来,紧紧拉着他,她后脊梁上的冷意又冒了出来。“他问我是谁。”这三个字,诅咒一般。苏小培回到了居处,坐在屋里发呆,心里沉甸甸的。冉非泽让她一个人呆了一会,可好半天见她一动不动,便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壮士。”苏小培看向他,开口道:“上回我弄错了。”“弄错何事?”“我以为他是想试探我,可如今再想,却觉得不是。”冉非泽握着她的手,给她安慰。苏小培低头看着他的大掌,小声道:“他不是想问我是谁,他是在说,你以为你是谁。”可为什么挑衅?因为他来到这地方,觉得自己有现代文明的头脑从而产生了优越感?而一山不容二虎,他排斥另一个也来自现代的同类?苏小培想不通。程江翌不该是这样的人格。而且她深深觉得,像程江翌这样的现代男人,到了这世界应该与她一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语言不通,技能不足,就算靠着渊博的现代知识也未必能在这里呼风唤雨。这时代的人自有一套生存规则,现代人在这根本只有更辛苦罢了。况且这里还有着浓重的重男轻女心态,她是个女子,有冉非泽照顾,有秦捕头撑腰,大家虽看她不起,但同时也对她没什么期待,可程江翌是个男子,与她一样废物的话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所以他为什么挑衅?故弄玄虚,排斥她?上次她死回去,难道是程江翌下的手?可罗灵儿又怎么解释?付言又为何这般笃定地知道她死过?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她完全无法理解。她分析过程江翌,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格。“姑娘。”冉非泽看她的表情,心里满是心疼。他还是喜欢她团着脸,跟他说笑逗趣,她皱眉头嘟嘴生气也甚是可爱,他也喜欢她自信满满,虽然说话腔调用词皆是古怪,但话语间神采飞扬,甚是惹人。他不喜欢她现下这般茫然无助又满心郁结的模样。“姑娘。”他就在她身边,却不能为她挡开所有阴霾,他也相当郁结。“壮士。”苏小培的目光从脚尖转到冉非泽脸上,又从他脸上转到脚尖,抬头又低头,犹豫挣扎,她在想这些话该怎么说。其它都可以不管不顾,但冉非泽,她是一定要向他解释清楚,如果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她不想他为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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