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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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他张着大口双手撑住双膝躬着背喘着大气，背部在剧烈的喘息中上下起伏着。他喘着喘着，突然听见一些异样的声音。他神情紧张地直起身来，幽暗而又死寂的走廊里有一些阴森森的谈话声，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他强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喘息声，胸口顿时憋得像要爆炸般难受。就在这时，他从那模糊不清的谈话声里辨出声源的方向。他蹑手蹑脚地朝那阴森森的声源走去。

&ldo;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个盲流？&rdo;

&ldo;先弄个假的死亡证明……&rdo;

&ldo;然后把他的各个器官取下来。&rdo;

&ldo;我觉得这样做不好，我害怕会遭报应……&rdo;

&ldo;你别讲那些屁话，钱就是万能的上帝，嘿嘿‐‐&rdo;这个男人说完，便爆发出一阵剌耳的怪笑声。

苏醒（3）

他被这些声音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他以前看过一些有关人体器官在黑市上交易的报道，没想到今天自己也亲耳听见这种声音了。他缓和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壮着胆子朝那声源发出的门缝里偷偷地张望。里面有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都长着牛鼻、猪耳、山羊胡、暴露在外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绿绿的光泽。他看到这些，双腿像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ldo;最近市场上肝脏需求量很大，有个王先生他跟我们早就预定好了，要是能找到相配的肝脏，他答应给我们四十万。&rdo;

&ldo;刘主任，你放心，刚才那个被警察送来救治的盲流，我验过他的血型，跟王先生的血型正好相配。&rdo;

&ldo;这一下我们可要发大财了。&rdo;这个洪亮的男音一落，便爆发出一阵阴森森的怪笑。

&ldo;我看那人细皮嫩肉的，全身的生理机能没有一处有病变迹象。我看他每一个器官都是我们发财的宝贝。你带两个人到祭祀店多买些祭祀用品，他为我们贡献了这么多的宝贝，我们多少也应该报答他一下。&rdo;说完，三个人一齐狂笑起来。然后，那名说话的刘主任递给身旁站着的医生一张五十元钱。

医生接过钱，走了几步，又转身问刘主任，说：&ldo;刘主任，他叫什么名字？呆会儿到祭祀店买东西时，人家还要记上他的名字，要不然烧到了阴间还不被邮政局那帮鬼官以无人认领的处理方式白白贪污了。&rdo;

刘主任说：&ldo;噢，小陈提醒得对，这个我一高兴倒忘了。根据送他来的警察交代，他只是一个昏在路边的盲流，无名无姓。这种盲流救治也是白花我们纳税人的钱，现在让他为我们纳税人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rdo;他想了想说：&ldo;你去问一下那个送他来的民警。你就跟民警说他快要死了，要登记一下。等一下我们给他打一针让他假死骗过警察就行了，反正这种盲流的生死警察也不会太在乎的。&rdo;

&ldo;我刚才去看过，那个臭民警不知道带着牛护士到哪个房间去鬼混了。&rdo;

&ldo;什么！没人看着，那个盲流还不趁机跑了，你快去看看。&rdo;

&ldo;不用着急，我刚才到那里察看过，他还在昏睡中，我看他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rdo;

刘主任还是不放心地说：&ldo;不行，我们得去看住他，不能让他跑了。就趁那臭民警跟牛护士鬼混的时候，我们赶紧把他处理掉。&rdo;又说：&ldo;要是民警也不知道他的姓名，他们叫他463号，我看就叫他463号吧。反正他自己没说，我们也无法得知，到了阴间，收不收得到的问题，就留给463号自己去解决好了。我们这样做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rdo;

他听到463号，赶紧朝自己的胸部察看，发现自己衣服的胸口上有三个鲜红的数字‐‐463，他大吃一惊，慌忙掉头朝前跑。没跑几步远，忽然他的脑袋撞在一个高大的马头人身的医生肚皮上，身子向后一跌，屁股落地，痛得双眼冒金星。

马头人身的医生，一身白大褂。他凶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伍子荣的衣领，轻巧地拎起，骂道：&ldo;混蛋，你他妈的走路不长眼睛啊。&rdo;

他尖叫道：&ldo;放开我！放开我！&rdo;

突然，他的眼前有了光亮，在光亮闪显的瞬间出现了很多楼房和行人。他茫然而又惊恐地环顾四周，一幢幢七八层高的居民楼，密匝匝地排列着，挤出一条狭窄而又肮脏的巷道朝两头七拐八拐地伸展开去。金灿灿的阳光无法射到巷道里，来往的行人一个个赶紧从这个肮脏的年轻盲流身旁走过，好像他们在这个年轻的盲流跟前多停留一会儿，就有可能被传染上禽流感似的充满恐惧和厌恶。

他满心恐慌地爬起来，拉住一个行人问：&ldo;先生请问这是什么地方？&rdo;

苏醒（4）

行人说：&ldo;这是上塘。&rdo;行人说完生怕这个满身又脏又臭的盲流会向他讨钱，赶紧板着脸走开。

一个老先生上前好奇地问：&ldo;小伙子你不要紧吧？你这是怎么搞的啊？&rdo;

他说：&ldo;我也不知道。&rdo;

这时有两个接到群众报警的民警走过来，他们拔开围观的群众走到他跟前喝道：&ldo;喂，你是干什么的？&rdo;

他愁苦地对民警说：&ldo;我，我……&rdo;

民警没好气地说：&ldo;我什么我，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里闹事。&rdo;这个民警说着对另一个民警说：&ldo;他妈的又一个疯子饿昏了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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