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维轼(六军)_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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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梁红玉冷冷地说:&ldo;方娘子这曲唱得不错，倒是将军的声音粗砺中带些须沙哑，却与秦少游诗词的意境不相通。&rdo;

这话一说出口，杨华听明白，身后的古松也听明白了。古松&ldo;扑哧&rdo;一声笑出声来，倒将杨华闹了个红脸。

杨华一股怒气升上心头，声音大了起来：&ldo;红玉姑娘，我是军人，只懂得唱军歌。此等靡靡之音，没得堕了我军士气。军人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在这里吃酒听歌算怎么回事？&rdo;

第一卷江河水

第十五章梁红玉

大约是出于未来人对历史人物的熟悉，杨华也知道这个梁红玉绝对不是那种怀抱琵琶，低吟浅唱的那种女人。要说起来，北宋的名女人有三个：梁红玉、李师师、李清照。分别代表这三种不同类型的女性形象。而梁红玉则是其中最不像女人的一个。

虽然对她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又是如此一个对自己有深深吸引力的阳光美女，可她对自己态度异常恶劣。

想来也可以理解，自己不过是一个低级军官，再加上北宋军人地位低下，自己刚才谄媚丑态全落到她眼里，被轻视也很正常。

理解是理解，可内心之中却无法容忍梁红玉对自己的轻视。现在她又对自己出言挖苦，杨华虽然是一个为达目的不顾脸面的人，却也臊得紧，不禁出言反驳。

见杨华说出这样的话，梁红玉有些惊讶，面色一整，性感的嘴唇一动，刚要说句抱歉。可话一出口却变成轻飘飘的一句：&ldo;听说你们步兵司都是从河北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我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请教。宣和四年，我大宋十五万精锐与金夹攻辽国，那辽国被已被金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仓促之间组织了两万乌合之众，为何竟打得尔等一溃再溃。那时候，高唱军歌，保家卫国的杨都头士气可曾高昂？&rdo;

此话刚一说出口，不但杨华，连他身后的李鹞子和赵明堂都神色一变，满脸惨然。

一刹那，那惨烈的厮杀，一溃到底的屈辱又浮上心头。那一战，十多万人彻底失控，叫嚷着，哭号着往南涌去。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倒下了，到最后，那批老兄弟中只会下来十余人。

金人打辽人，摧枯拉朽；辽人打宋人，摧枯拉朽。

如今，大宋的敌人换成了更野蛮，更凶横的女真。

心中突然一疼，这汉人难道就是从北宋开始没血性了吗？直到南宋被蒙古所灭，崖山之后再无中国。中华文明从那一天起被蛮族人的弯刀割裂了。

杨华叹息一声，恼怒地盯了梁红玉一眼：&ldo;杨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官，只知道为国家的民族流血，该战死的时候，我等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至于战败却不是我等的责任。宋军战场上的失利，根子可不在我们身上。红玉姑娘如此责怪，却没甚由来。&rdo;他指了指场中那个唱曲的女子说：&ldo;商女不知亡国恨。&rdo;

梁红玉听得面色一白，突然道：&ldo;杨都头是瞧不起我等风尘女子了？&rdo;

&ldo;的确如此！&rdo;杨华怒气勃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么邪，再也不顾不得许多，不禁出言讽刺。

梁红玉身体一阵摇晃，声音大了起来：&ldo;我入风尘并非所愿，实是家中有人犯了事，受到牵连。恨不能生为男儿身，上阵杀敌，就算死也死得痛快。我也曾经勤习武艺，自问比你们这些大言不惭愧的败军之将强上许多。不知道杨都头可愿讨教一二？&rdo;她一口气说出这段话，手握成拳，手指骨节微微发白，显得极其恼怒。

&ldo;我不和女人打。&rdo;杨华一摇头，开玩笑，自己的武艺继承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白刃格斗只算中等。倒是弓弩射亲还属优异，真要和梁红玉比，也只能比弓马，真动手搏杀，未必是人家对手。

但若就此服软，只怕会被梁红玉更加看不起。以后她只怕再不会正眼看自己了。出于男人的自尊心，杨华道：&ldo;要比就比射箭，不知红玉姑娘可懂射箭？&rdo;

梁红玉只哼了一声，仿佛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场中那个叫方娘子的歌女还在唱，也不知道究竟唱了些什么，只听得众人一阵喝彩，气氛异常热烈，倒没察觉杨华和梁红玉之间的异样。

&ldo;好，那就比射箭吧。&rdo;杨华轻轻一笑，&ldo;不过，我这人有一个习惯，无论什么事都要拿来赌上一赌。一贯钱。&rdo;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ldo;依你。&rdo;梁红玉猛地从头上扯下一根金钗，&ldo;夺！&rdo;一声刺到桌上，竟入木三分。

杨华吓了一大跳，金钗本软，而面前这张桌有是硬木所制造。梁红玉居然一杈刺了进去，这得多快速度多大力气？他心叫一声好险，若刚才不是自己机灵，真同她肉搏，只怕一上阵就要被她打成猪头三。

一把拔起那根金钗，杨华举到鼻端嗅了一下，笑道：&ldo;好香，好香，收藏了，以为念想。&rdo;然后飞快地收进怀里。

梁红玉脸难得地红了一下，低声骂：&ldo;无耻小人！&rdo;